江城西郊的乱葬岗,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风终于平息。
不可一世的百年清朝僵尸,此刻只剩下一堆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焦黑灰烬。
陆明非收刀入鞘,神色冷淡,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,眼底符文微微闪动。
“老板,这老粽子算是死透了吧?”
虎子大口喘着粗气,
将那面沉重的合金盾牌重重砸在地上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陆明非没有回话,他迈开修长的双腿走上前,军靴踩在焦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用阳火长刀的刀尖,轻轻挑开那一层厚厚的黑灰。
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的木牌显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。
木牌触感冰寒,表面以暗红液体刻满扭曲诡谲的符文。
这种符文的走向违背了中土玄门的规律,透着一股极度贪婪的吸吮感。
“南洋极阴牌。”
陆明非嗓音冷彻,一眼便看穿了这东西的底细。
“这玩意儿是南洋降头师专门用来强行拘魂和控尸的法器。”
刘承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,凑近看了一眼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老板,你的意思是,这百年僵尸不是因为地脉阴气自己诈尸的,而是有人故意用这块阴牌把它强行唤醒的?”
“没错。”
陆明非眼神如寒星般锐利,指尖捻起那一抹残存的阴气。
“这头僵尸的罩门被刻意掩盖过,纸人花轿也是被人隔空操纵的,幕后黑手还在暗处盯着我们。”
众人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。
这江城的水,是越来越浑了。
陆明非将那块南洋极阴牌用一张隔绝气息的黄符包裹起来,随手揣进风衣口袋。
“先回市里,把这笔账的尾收了。”
凌晨时分,越野车轰鸣着停在了林婉租住的公寓楼下。
当陆明非推开那扇破损的防盗门时,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林婉猛地抬起头。
看到众人平安归来,尤其是看到陆明非那张沉稳冷寂的面庞,林婉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终于放松。
“陆大师……那个怪物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还在发颤。
“已经烧成灰了,你的冥婚婚书也一并作废。”
陆明非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则威压。
“从今往后,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林婉眼眶一红,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,那是劫后余生发自内心的宣泄。
谢含烟走上前,轻轻拍着室友的后背安抚着,转头看向陆明非,眼神里满是敬佩。
处理完林婉的事情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连番的死战,加上之前在异度空间的极限消耗,哪怕是体能强悍的虎子,此刻也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。
“若瑶,江城最好的洗浴中心在哪?大家需要好好泡个澡,去去这一身的尸臭味。”
陆明非难得地主动提出了休息的建议。
谢含烟当即安排,两辆车直奔江城奢华的高端会所——水云天洗浴中心。
水云天装修奢华,恒温温泉池飘着淡淡的硫磺气息。
众人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池里,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肌肉,惬意到了极点。
休息大厅的餐饮区更是提供二十四小时的顶级自助。
虎子裹着宽大的浴袍,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长条餐桌。
“痛快!这才是人过的日子!”
虎子发出一声舒坦的感慨,手里拿着铁夹子,在炭火烤肉盘上翻动着滋滋冒油的顶级和牛。
不到半个小时,他一个人硬生生吃光了十盘分量十足的烤肉。
那狼吞虎咽的架势,引得旁边休息的客人们纷纷侧目,甚至有几个服务员都看呆了。
就在大家聊得正开心,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时。
一个挺着啤酒肚、穿着丝绸睡衣的中年男人,满头大汗地冲进了休息区。
来人是洗浴中心老板钱富生,他在本地颇有身份,此刻却面色惨白,双腿不停发抖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陆明非,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了过去。
“陆大师!谢天谢地您在这里!救命啊!”
钱富生声音凄厉,差点当场给陆明非跪下。
陆明非睁开眼,淡金色的双瞳中没有半分波澜,冷眼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富商。
“说事。”
钱富生咽了一口唾沫,哆哆嗦嗦地擦着额头的冷汗。
“陆大师,我这洗浴中心的三楼女更衣室,最近闹鬼啊!”
“这三天里,已经有四个女客人和两名女员工被活活吓晕在里面了,现在整个三楼都被我封锁了,生意都没法做了!”
刘承峰推了推眼镜,来了兴致。
“吓晕了?看到了什么?”
钱富生脸色煞白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监控毫无异常,但受惊的客人都称,每到深夜,最里侧的镜子中就会出现一名红衣无面女子。”
“那女人没有脸,全是一片平滑的白肉,她就在镜子里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人看……”
说到这里,钱富生打了个冷战。
陆明非站起身,随手将那件黑色的立领风衣披在身上。
他那一双淡金色的瞳孔缩,望气之术已经开启。
哪怕隔着两层楼板,他都能感觉到,一股浓郁的阴冷煞气,正盘踞在三楼的方向。
“带路,去看看你那面能照出鬼的镜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