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有才那栋别墅的大厅内,原本属于文明世界的奢靡感被一股湿冷的腥气尽数撕碎。
半空中悬浮的那面青铜古镜已然布满裂纹。
其中散发出的阴气越发狂暴。
水怪那粗壮的触手在空气中剧烈抽动。
它带起一阵阵浓黑的液体,将周围昂贵的红木家具腐蚀得吱吱作响。
“休要猖狂!”
胡子双目圆睁。
那面绘有云纹的合金盾牌被他悍然顶在身前。
一只带着吸盘的巨大触手重重抽在盾面上。
空气中爆发出“咚”的一声沉闷巨响。
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胡子双腿发麻。
他两百来斤的身躯在大理石地面上,生生拖出两道深深白痕。
陆明非面色冷寂。
黑色的风衣下摆在激荡的阴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那一双淡金色的双瞳锁定了水怪核心的律令脉络。
右手阳火长刀蓦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。
“斩!”
金红色的残影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。
陆明非身形如电。
错身而过的顷刻间,刀锋极其丝滑地切入了水怪最粗壮的那根主触手。
噗嗤——!
一股恶臭的粘液喷涌而出。
地毯当即被腐蚀出一个冒烟的大洞。
水怪吃痛。
它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穿普通人耳膜的凄厉尖叫。
剩下的几根触手化作带刺的长鞭。
它们在狭窄的室内带起重重残影,密不透风地抽向众人。
“老刘,火力支援!”
刘承峰听见指令当即行动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手中那把特制的激光枪已经完成了预热。
湛蓝色的激光束精准地击打在水怪如烂泥般的躯体上。
每一次撞击都激起大片白色的浓烟。
这有效限制了邪物的移动范围。
陆明非深知这东西背靠青铜古镜。
只要镜面不毁,阴气便源源不绝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动起体内远古龙珠的磅礴气运。
金红色的灵力顺着指尖,悉数涌入身后的规则账册中。
账册飞速翻动。
最终停留在了一页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字符上。
“诡字号律令:空间瞬移!”
陆明非的身形在原地猝然消失。
下一秒,他已鬼魅般出现在水怪那颗长满复眼的头顶之上。
左手冰魄长剑早已出鞘。
剑刃带着一股冻结神魂的极寒之气,顺着水怪的头顶轰然刺下。
咔嚓咔嚓——!
绝对零度顺着剑身迅速蔓延。
原本剧烈扭动的触手须臾间变得僵硬迟缓。
水怪体表覆盖上了一层湛蓝色的坚冰。
陆明非顺势换上右手阳火长刀。
龙珠气运如怒潮般涌入刀身。
长刀爆发出堪比烈日的耀眼红芒。
他直接将沸腾的纯阳之火注入了那面青铜古镜的裂纹之中。
轰!
那面作为栖身之所的古镜承受不住至阳气息的灌注。
古镜当即崩碎成千万块废铁。
失去了阴气来源,水怪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它在那熊熊燃烧的至阳之火中迅速气化。
最终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焦黑灰烬。
陆明非收刀入鞘。
他神色平静地掏出通讯器联系了特勤局的严辰。
陆明非交代他们来处理孙有才那具干瘪的尸体,并做好后续的因果封锁。
“这活儿干得真够恶心的。”虎子揉着发麻的胳膊抱怨道。
“这一身的腥味儿,回去得洗三遍澡才行。”
经历了这个充满铜锈味的小插曲,谢含烟为了犒劳大家,提议去北方的长白雪山放松一段时间。
众人当即订了私人飞机的航线。
几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了一处被林海雪原包裹的顶级度假村。
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度深邃的湛蓝色。
四周银装素裹。
谢含烟包下了一栋半山腰的豪华别墅。
屋外的积雪足有半米深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白天,虎子穿着一身红色的特大号滑雪服。
在那高级雪道上,他像个横冲直撞的火球。
每一次急停都能掀起漫天飞雪,引得周围的游客阵阵惊呼。
刘承峰则稳扎稳打。
他甚至还在滑雪过程中通过无人机拍摄了不少俯瞰画面。
陆明非站在高处的露台上。
淡金色的双瞳倒映着这片宁静的雪原,心境难得平和。
到了晚上,木屋的壁炉里松木燃烧得劈啪作响。
松脂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大家围坐在厚实的地毯上。
众人喝着谢含烟精心熬制的热红酒,在火堆旁烤着软糯的棉花糖。
气氛温馨到了极点。
然而,这种安宁在深夜子时被一阵狂暴的阴风击碎。
哐当一声巨响。
木屋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巨力强行撞开。
冰冷的雪沫顺着门缝狂涌而入。
温暖的壁炉顷刻熄灭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滑雪教练踉跄着倒在门口。
他的滑雪服被撕扯成了碎布条。
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深可见骨的抓痕,呈现出一种青紫色。
“雪……雪山深处……有怪物……”
教练李强死死抓住陆明非的裤脚。
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绝。
“好几个游客……被吃了……”
陆明非眼神一寒。
一股久违的冷意在心头升起。
他很清楚,这种伤口上残留的妖气绝非寻常野兽所为。
“虎子,拿家伙。”
“老刘,备好赤硝弹。”
陆明非穿上那件黑色的立领风衣。
腰间的阳火长刀发出一阵渴望战斗的嗡鸣。
“既然撞上了,这笔账,得清一算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