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楼二楼的空气在那一秒完全凝固。
浓重的土腥味伴随着一股让人脊背生寒的阴冷,从吊灯的缝隙中倾泄而出。
唐林早已经吓得瘫软在楼梯口,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那个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半身鬼影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度扭曲。
它那双漆黑的眼球突起。
两只苍白的手掌陡然伸长。
指尖带着一抹令人作呕的乌青,直接抓向了缩在床角的唐林妻子陈琴。
陈琴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眼看那冰冷的手指就要扣住她的脖颈。
陆明非站在阴影中,那一双淡金色的瞳孔中符文流转。
他发出了一声冷寂的轻哼。
诡字号律令:镇压!
陆明非右手平平托起。
他气沉丹田,调动起远古龙珠内那股至阳至刚的本源气运。
金红色的气运顺着他的掌心喷薄而出,全数灌注进那本作为媒介的规则账册之内。
账册在半空中轰然翻开,厚重的纸页在激荡的阴风中猎猎作响。
一道碗口粗细的金色光柱从账册中爆射而出。
这光柱并非账册凭空生出的神通,而是陆明非自身灵力经过规则加持后的具象化显现。
光柱带着斩断因果的威压,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半身鬼影的背部。
伴随着一声极其诡异的凄厉惨叫。
原本气焰嚣张的鬼影像是被万钧大山死死压住。
它体内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。
鬼影被那股规则力量生生从天花板上拽了下来,死死地定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看招!”虎子狂吼一声。
他身形迅猛,抡起开山巨斧,朝着鬼影当头劈落。
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噗嗤一声!
原本就被金光镇压的鬼影直接被这一斧劈成了两半。
然而,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被劈开的漆黑躯体不仅没有消散。
它反而像是有生命的粘稠液体一般,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蠕动。
两截躯体重新闭合,甚至比之前还要胀大了几分。
那双漆黑的眼球中流露出了极度的怨毒。
“老板,这玩意儿命硬得很!”
胡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虎目圆睁。
陆明非神色没有半点波动。
他左手一招,散发着寒气的冰魄长剑脱鞘而出。
整个二楼的温度在须臾间跌破冰点。
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湛蓝色冰霜。
“极寒,断魂。”
陆明非身形如电,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极致的寒气顺着剑尖骤然爆发。
寒气将那正欲反扑的鬼影从脚下开始寸寸冻结。
不过眨眼功夫,那凶戾的鬼影便被封在了一个巨大的冰坨之中。
连它脸上的狰狞表情都被死死定格。
陆明非没有任何迟疑。
右手阳火长刀长鸣出鞘。
金红色的至阳之火在刀刃上轰然爆燃。
他双手握刀,带着焚煮山海的威势重重劈下。
轰!
伴随着冰块碎裂的清脆声响。
那被冻结的鬼影在至阳之火的灼烧下当即崩解。
它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尘埃,消散在虚空之中。
解决了这一宅的烂账,陆明非收刀入鞘。
他走出洋楼,顺势走到院落中央,双手结出一个清净法印。
陆明非用自身纯阳之气,将整栋洋楼乃至地基深处残留的混乱气场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原本阴风阵阵的宅院,气温顷刻间回暖了不少。
陆明非甚至根据唐林家的地势,在院落中重新布置了一个招财进宝的风水局。
唐林一家此时已经回过神来。
他们看着陆明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,千恩万谢地搬出了家里最好的腊肉与土蜂蜜等特产。
唐林非要让陆明非把这些谢礼带走。
回到江城时已是深夜。
陆明非将那些满带乡土气息的特产分给了当铺周边的邻居。
惹得那些老街坊们一阵眉开眼笑。
过了几天,当铺里难得清静。
刘承峰却皱着眉头抱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个点击量正在急剧飙升的灵异直播间。
背景是一家荒废多年的老旧医院。
“老板,这主播有点倒霉。”
刘承峰指了指画面。
视频里,一名叫“探险者阿杰”的主播正颤抖着手推开停尸房的大门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冰冷的藏尸柜上扫过。
最后光柱定格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生锈铁床上。
那里赫然躺着一具肤色惨白的尸体。
最恐怖的是,那尸体的脖子处空空如也,竟然没有脑袋。
原本这可能只是个恶作剧。
可下一秒,那具无头尸体毫无预兆地在大厅里坐了起来。
它甚至僵硬地转过了身子。
画面外传来了主播崩溃的惨叫和手机掉落在地的闷响。
直播在一片漆黑中中断。
陆明非盯着画面中那尸体脖颈处溢出的暗红色气息。
淡金色的双瞳微微收缩。
“那是极其浓郁的死人怨气,这东西已经成了气候。”
陆明非穿上黑色风衣,眼神冷寂。
“走,去那医院掌掌眼。”
深夜的郊外。
废弃医院大楼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阴风顺着破碎的窗户向外拉扯出刺耳的尖啸。
众人踩着满地的玻璃碎屑。
他们顺着生锈的扶手下到了地下二层。
这里的空气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与腐烂恶臭。
当陆明非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。
嘎吱一声长音响起。
死寂的空间里,那具无头尸体正静静地站在正中央。
脖颈处不断冒出浓黑如墨的血液。
它手里竟然还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