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将阴冷气息远远甩在身后,跨出死气沉沉的遗迹遗址。
外面的天地已被一片昏黄吞噬。
沙尘暴比他们进去的时候变得更加猛烈了。
狂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。
能见度甚至不足三米。
大家只能手拉着手摸索着向前走。
那辆停在外围的重型越野车已经变了模样。
厚厚的黄沙将宽大的车身掩埋了一大半。
半个轮胎都陷在松软的沙土里。
“真是不让人消停。”
虎子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子大声抱怨起来。
他抡起胳膊走到车旁边开始徒手挖沙。
沉重的防沙手套在车壳上刮出难听的响声。
刘承峰放下背包从里面翻出两把折叠工兵铲。
他把其中一把扔给虎子自己也加入了清理工作。
铲走的黄沙转眼又被狂风回填,挖车变成耗体力的拉锯。
虎子一边挖沙子一边扯着嗓门大喊。
“等回到江城我必须得吃顿好的好好补补。”
“这破戈壁滩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。”
谢含烟站在背风处整理着满是灰尘的外套。
她听见虎子的抱怨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“行了别发牢骚了赶紧挖。”
“只要能活着回去我包下江城最好的火锅店请客。”
“想吃什么极品和牛随便你们点。”
虎子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。
手里的工兵铲挥舞得像风火轮一样快。
刘承峰推了推满是沙尘的战术眼镜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别心疼钱。”
大家在风沙中足足干了半个多小时。
越野车的四个轮胎终于重新露了出来。
排气管里的积沙也被清理干净。
虎子迫不及待地拉开驾驶室的门钻了进去。
他用力拧动越野车的启动钥匙。
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紧接着爆发出惊雷般的咆哮。
黑色的尾气在风沙中喷涌而出。
众人在狂风中迅速钻进车厢关紧车门。
车厢内的空气虽然浑浊但总算隔绝了外面的恶劣环境。
越野车脱困驶入戈壁烂路,遍地坑洼怪石,车身一路剧烈颠簸摇晃。
刘承峰坐在后排被晃得头晕眼花。
他脸色苍白地紧紧抱着怀里的那一堆精密仪器。
生怕这些宝贝在剧烈的颠簸中撞成废铁。
“虎子你能不能开稳点。”
“我中午吃的压缩饼干都要被你颠出来了。”
他咬着牙虚弱地抗议。
虎子盯着前方的漫天黄沙头也不回。
“这路就这样我能把车开走就不错了。”
“你忍着点实在不行拿个塑料袋吐里面。”
陆明非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。
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肆虐的风沙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冷寂的光芒。
戈壁滩的死寂在车窗外不断退后。
这种毫无生机的景象让人感到无比压抑。
相比之下城市里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安逸生活简直像个天堂。
那里的喧闹人群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。
谢含烟在后排按下了车载音响的开关。
一首舒缓柔和的纯音乐在狭窄的车厢里流淌开来。
舒缓琴声稍稍抚平众人连日紧绷的心神。
越野车在风沙中孤独地行驶着。
时间在颠簸中变得十分漫长。
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显得有些疲惫。
就在大家都昏昏欲睡的时候。
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黑色线条。
那是柏油公路的尽头。
“终于熬出来了。”
虎子兴奋地大吼一声踩了一脚油门。
越野车带着一身泥沙冲上了平坦的公路。
车轮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显得无比顺滑。
大家在车厢里发出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。
这种重新回到文明社会的喜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。
顺着公路开出几十公里后一个灯火通明的服务区出现在视线中。
虎子把车稳稳地停在加油站旁边的空地上。
众人推开车门迫不及待地跳下车。
他们站在夜风中用力伸着懒腰。
这里的空气里没有那种刺鼻的土腥味。
每一口呼吸都让人觉得心胸舒畅。
服务区的便利店还在营业。
大家冲进去买了几桶红烧牛肉面。
滚烫的开水冲泡出浓郁的香气。
众人围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塑料桌椅旁。
伴随着吸溜吸溜的吃面声。
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。
一向讲究生活品质的谢含烟甚至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
在这种饥寒交迫的时刻一桶简单的泡面简直就是人间美味。
陆明非放下空荡荡的纸碗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明月。
距离江城越来越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