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安静得有点邪性，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嘶鸣声。

陈少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子慢慢坐直，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
门口两个黑西装壮汉往前一顶，肩膀直接把包厢门给堵死了。

这架势摆得很明白，今天这事儿没个交代，我肯定走不出这道门。

我感觉手心有点冒汗，但腰杆子挺得很直。

这大概就是老头子教我练功时说的气性。

顾晚舟手里那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还在燃着，烟雾缭绕在她精致的脸庞前。

她没急着说话，只是端着我刚换上去的那个空杯子，目光在我跟陈少之间来回打量。

那种眼神很冷，像是在看一场戏，又像是在称量我这个人的斤两。

我知道，她在等。

等我看清楚这里的深浅，也在看我有没有资格让她替我挡这一刀。

“你说，这酒有问题？”

陈少阴恻恻地笑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发毛的凉意。

“小子，你知道在厚街，往我陈锦荣头上扣这种屎盆子，是个什么代价吗？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慢慢站起身。

他身上的名牌西装剪裁得很得体，衬得他像个正经的生意人。

可他眼神里那股子狠毒，却是这身皮怎么也遮不住的。

我没被他的名号吓住，把托盘稳稳地平举着。

“陈少，我就是个跑腿的，不懂什么代价不代价。”

“但我看清楚了，刚才这位大哥往杯里滴了东西。”

我拿眼神扫了一下那个瘦高个跟班。

“咱们开门做生意的，得保客人的安全。”

“顾姐是我们这儿的一姐，她要是出了事，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
那个被我点名的瘦高个脸色猛地一变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放你妈的屁！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动杯子了？”

他骂骂咧咧地走上来，伸手就要去推我的肩膀。

这人步子虚浮，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底子。

就在他手掌快要碰到我衣服的一瞬间，我身子微微往左后方一侧。

他这一推直接落了空，力道没收住，整个人猛地往前一个踉跄。

我顺势把脚尖往他跟前轻轻一垫。

“哎哟！”

瘦高个惨叫一声，直接来了个狗吃屎，一脑门撞在了大理石茶几的棱角上。

那动静挺响，听着都疼。

另一个短粗个跟班见同伙吃了亏，眼睛一瞪，拳头带着风声就朝我脸门砸过来。

他倒是比刚才那个有两下子，动作又快又狠。

但在我眼里，这速度还是慢了点。

我后退半步，借着包厢昏暗的灯光，看准他手腕的位置。

我五指如钩，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命门。

用力一拧，那是分筋错骨的手法。
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那短粗个疼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，整个人身子一矮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“疼！疼！疼！松手！”

他龇牙咧嘴地叫唤着，原本那张横肉老脸疼得都没了人样。

我也没想把事儿闹大，见好就收，手心一推，直接把他送到了沙发边。

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三五秒，我托盘里的酒杯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
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陈少的脸色从青转紫，那是被当众揭穿又被落了面子的恼羞成怒。

他这种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公子哥，估计还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。

他死死盯着我，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。

“小子，你确实有两下子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，那语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。

“但这年头，能打有个屁用？”

“在莞城，得罪了我陈锦荣，明天我就能让你在厚街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
他走到我面前，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昂贵的香水味。

那味道混合着阴冷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。

我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半点躲闪。

“我不知道什么下场，但我知道做人得有底线。”

“这种下三滥的药，陈少以后还是少带。”

“行，有种。”

陈少突然笑了起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始终没说话的顾晚舟。

“顾姐，你找的这个亲戚，脾气挺大啊。”

顾晚舟这时候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烟，修长的双腿交叠。

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那颗细微的黑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娆。

“陈少，孩子小，不懂事，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她声音沙哑而有磁性，听不出是喜是怒。

“不过既然酒打翻了，说明今天这兴致到头了。”

“改天，我亲自给陈少登门赔罪。”

这是在赶人了。

陈少冷哼一声，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
他看了我最后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
他带着两个灰头土脸的跟班，摔门而出。

包厢门“嘭”的一声关上，屋里只剩下我和顾晚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