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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釜底抽薪与绝地反击
作者:喵星人 | 时间:2026-05-11 19:13 | 字数:3079 字

我原以为打跑了陈锋,就能在这里站稳脚跟,让顾姐过上安生日子。

现在看来,我还是太天真了。

夜色头顶上压着的这座大佛,可比覃门难对付多了。

郑强带来的这个坏消息,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
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大家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沉重,新的麻烦又接踵而至。

王富贵原本站在吧台里,正心烦意乱地整理着酒水单。

吧台上的黑色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
在这寂静的大厅里,这铃声简直像是在催命。

他接起电话,没听几句,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
挂了电话,他连滚带爬地从吧台里冲了出来,甚至绊倒了一把椅子。

“顾姐,不好了,出大事了。”

王富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结结巴巴地汇报,声音都在发抖。

顾晚舟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,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慌什么,天还没塌下来呢。说,又怎么了?”

“是陈少,陈锦荣那边动手了。”

听到陈锦荣这个名字,顾晚舟猛地睁开眼睛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

“他干了什么?”

王富贵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,绝望地说道。

“刚才酒水供应商老李,还有洋酒行的赵胖子都打来电话。说他们以后绝对不能再给咱们夜色供货了。”

顾晚舟猛地站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
“什么?他们疯了吗?我们的供货合同明明还没到期。”

王富贵苦着一张脸,都快哭出来了。

“老李在电话里说,陈少亲自放了话。谁要是敢给夜色送一瓶酒,那就是跟他陈家作对。他陈锦荣就要砸了谁的铺子,断了谁的活路。”

顾晚舟身子剧烈地晃了晃,无力地跌坐回沙发上。

断了酒水供应,这就等于是直接掐断了夜色的大动脉。

没有酒的夜场,那跟停尸房有什么区别。

他肯定是算准了时间,借着徐老板施压的节骨眼上。

特意挑这个时候落井下石,想在夜色脆弱的脖子上再勒紧一圈绳子。

他们这是想把顾晚舟彻底逼上绝路,连一点活路都不给。

我站在一旁,看着顾晚舟那苍白如纸的脸庞。

看着王富贵惊慌失措、如丧考妣的模样。
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团燃烧的棉花,憋闷得厉害。顾晚舟坐在沙发上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
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。

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开始拨号。

那是她积攒了多年的供货商人脉。

“喂,老刘,我是晚舟。”

“我这边想加急调一批啤酒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支支吾吾。

顾晚舟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。

“价格我可以给你往上提两成。”

对方叹了口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顾晚舟没有放下手机。

她咬着下唇,继续拨打下一个号码。

“张老板,帮帮忙,送两箱黑方过来。”

“晚舟妹子,不是当哥哥的不帮你。”

“陈少发话了,谁敢给你供货。”

“明天就等着铺子被人砸烂吧。”

电话再次传来嘟嘟的忙音。

顾晚舟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
她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
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供货商们。

此刻全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。

他们用着各种蹩脚的理由推脱。

傻子都能看出来。

这背后全是陈锦荣的手段。

夜色现在彻底陷入了死局。

一面是徐老板逼着要双倍例钱。

三天后拿不出钱就要滚出厚街。

另一面是陈锦荣断了所有货源。

双重压力像两座大山一样砸下来。

压得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

王富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他在二楼办公室里来回打转。

他那肥胖的身躯显得笨重不堪。

他一边走一边抹着头上的冷汗。

嘴里还在不停地破口大骂。

“陈锦荣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。”

“亏他还是个什么名门大少爷。”

“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一个女人。”

“他就不怕出门被车撞死吗。”

他骂得唾沫横飞。

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。

我靠在办公室门边的墙上。

静静地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顾晚舟。

她没有接王富贵的话茬。

只是低着头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
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红色的烟蒂。

淡蓝色的烟雾将她整个人笼罩。

勾勒出她单薄而又疲惫的剪影。

我知道她现在的压力有多大。

这种无力感比被人砍上一刀还要难受。

时间一点一点熬到了晚上。

厚街的霓虹灯又一次亮了起来。

但夜色的大门前却冷冷清清。

没有酒水供应,客人来了也留不住。

只能眼睁睁看着熟客去了别家场子。

我坐在杂物间门口的台阶上吹风。

王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

他在我身边一屁股坐下。

台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
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。

抽出一根递到我面前。

我愣了一下,伸手接了过来。

他自己也点上一根,深吸了一口。

黑暗中烟头忽明忽暗。

“沉朝,你小子跟我说句实话。”

王富贵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赶紧找个下家?”

我转头看着他那张圆脸。

此时他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圆滑和谄媚。

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奈。

“王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王富贵苦笑了一声,弹了弹烟灰。

“还能有什么意思,字面意思呗。”

“这夜色,这次恐怕是真的扛不住了。”

他抬头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。

“陈锦荣那王八蛋是铁了心要搞垮我们。”

“再加上徐老板那边的催命符。”

“顾姐就是一个女人。”

“她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场子,太难了。”

“这两面受敌,早晚是要垮的。”

王富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心酸。

他叹着气,连连摇头。

我静静地听着,把手里的烟点燃。

辛辣的烟气吸进肺里,让人精神一振。

我缓缓吐出白烟,语气很平淡。

“我没想过走。”

王富贵猛地转过头,一双绿豆眼盯着我。

他眯着眼睛,上下打量了我几眼。

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和探究。

“你小子别搁这儿跟我唱高调。”

“夜色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。”

“我们可养不起闲人了。”

“你凭什么留下来?”

他的话有些难听,但我知道他是好意。

他是想逼着我看清现实。

我看着他,眼神没有丝毫退缩。

“凭我能打,凭我能用。”

“我刚来莞城的时候,饭都吃不上。”

“是顾姐收留了我,给我一口饭吃。”

“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
“我沉朝虽然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。”

“但我爹教过我,做人要懂得报恩。”

“别人敬我一尺,我敬别人一丈。”

我掐灭了手里的烟头,扔进垃圾桶。

“顾姐现在遇到难处了。”

“我绝对不可能在这时候当孬种。”

“只要夜色一天不关门。”

“我就在这里守一天。”

王富贵听完我的话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他呆呆地看着我,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他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。

他才猛地反应过来,赶紧把烟头扔掉。

他沉默了很久,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。

最后,他伸出那只胖乎乎的手。

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那力道很大,拍得我肩膀生疼。

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。

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
然后撑着膝盖站起身,转身走了。

他的背影有些佝偻,但也透着一丝释然。

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。

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。

我知道,这胖子平时看着滑头。

但在关键时刻,他还是分得清好歹的。
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可了我。

以前他只是把我当成个能打的愣头青。

一个给夜色看场子的廉价打手。

但现在,他把我当成了自己人。

当成了可以共患难的兄弟。

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

转身推开杂物间的门,走了进去。

房间里依然昏暗潮湿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。

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

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斑驳的天花板。

我的心里很乱,像是长了一团杂草。

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顾晚舟疲惫的脸。

我不愿意看到她辛苦撑起来的心血。

就这么被人无情地毁掉。

我也不想失去这个在大城市的落脚点。

我来莞城是为了赚钱养家还债的。

不是来当丧家之犬的。

我必须做点什么,帮顾姐度过这个难关。

我在脑子里把目前的情况仔仔细细过了一遍。

覃门,陈锋,陈锦荣,还有那个徐老板。

这些人的名字像一张大网。

死死地把夜色罩在中间。

陈锦荣断了酒水,徐老板逼要例钱。

这两个麻烦,无论哪一个都是致命的。

我摸了摸自己结痂的后背。

老道士教我的呼吸法确实管用。

但面对现在这个死局。

光靠一双拳头,肯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

打跑了一个郑强,还会来十个李强。

把陈锦荣打一顿,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。

厚街的规矩不是用拳头就能砸烂的。

这里讲究的是利益,是手段,是势力。

我必须动动脑子。

我要找到这些人的破绽。

我要想个办法,把这潭死水给搅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