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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抽屉里的阴影与西郊茶香
作者:喵星人 | 时间:2026-05-11 19:13 | 字数:2280 字

距离黑岩厂那场豪赌,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。

夜色的生意好得有些过分,每天晚上都人满为患。

我也难得过了几天相对安稳的日子。

每天除了带着阿强他们练拳,就是帮顾姐看场子。

那张漆黑的名片,被我随手扔在杂物间的抽屉里。

它静静地躺在角落,像是一个沉睡的黑色幽灵。

我几乎快要忘了它的存在,甚至觉得那晚只是一场梦。

我以为像覃爷那种云端的人物,只是随手落个子。

他或许只是想看看,我这颗棋子到底能蹦跶多高。

毕竟在这偌大的莞城,他看上的后生肯定不止一个。

下午三点多,阳光透过厚街上空的雾霾。

光线有些暗淡,照在夜色后院的空地上。

我正光着膀子,督促阿强他们练习碎膝。

“腰部发力,别光用腿,身体重心要稳。”

我一边说着,一边在泥地上比划了一个动作。

汗水顺着我的脊梁滑下,这种紧绷感让我很舒服。

只有在训练的时候,我才能感觉到力量的增长。

放在旁边石桌上的手机,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
那是那种大功率的马达声,在寂静的后院很刺耳。

我皱了皱眉,顺手捞过手机。

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陌生号码。

这号码尾数全是零,看起来就透着股子不凡。

我接起电话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“是沉朝沉兄弟吗?”

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语速很平缓。

那声音听起来很稳,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。

像是一口枯井,扔进石头都听不到半点回响。

“我是。”

我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,手里的铁片微微握紧。

“我是覃爷的司机,你可以叫我老张。”

对面的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。

“覃爷今天兴致不错,想请沉兄弟过来喝杯茶。”

“半小时后,城西,静心茶庄。”

“沉兄弟,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覃爷的脾气。”

说完,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。

他没有问我有没有空,也没有问我想不想去。

这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蛮横,直接,且有力。

我放下手机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,这场博弈才刚开始。

我转过身,看着还在满头大汗练拳的兄弟们。

“阿强,带兄弟们回屋歇着,今天就练到这。”

我拍掉手上的泥土,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。

我快步走进酒吧大厅,踩着楼梯上了二楼。

顾姐正在办公室里对账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见我推门进来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放下了笔。

“沉朝,出什么事了?我看你脸色不太对。”

她站起身,有些紧张地走到我跟前。

我把刚才那个电话的内容,一五一十告诉了她。

顾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,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
“覃爷……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动你了吗?”

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,那是发自肺腑的焦虑。

“顾姐,别担心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尽量表现得轻松一些。

“他要是想动我,名片给的那晚就直接动手了。”

“现在请我喝茶,说明我身上还有他想要的价值。”

顾姐咬了咬下唇,伸手理了理我凌乱的衣领。

“沉朝,覃爷那个人,心比这厚街的夜还要深。”

“不管他跟你说什么,你都要留个心眼,别轻易答应。”

“要是情况不对,你就给周建邦打电话。”

我点了点头,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“放心,我这人命硬,阎王爷现在还不收我。”

我没让她送我,一个人悄悄从后门出了酒吧。

路边正好停着一辆破旧的计程车,我招了招手。

“师傅,去城西静心茶庄,速度快点。”

计程车在莞城的街道上飞驰,窗外的景色在飞退。

厚街的嘈杂渐渐被甩在身后,周围变得安静起来。

城西这一带,是莞城著名的富人区和公园区。

这里没有喧闹的工厂,也没有那些混乱的棚户区。

到处都是绿意盎然的草坪,和修建得极其考究的别墅。

这种环境让习惯了厚街的我,感到有一丝不适应。

车子停在了一个大型城市公园的深处。

这里几乎没有游客,只有一条幽静的石板小路。

路两旁种满了翠绿的竹子,风一吹,沙沙作响。

茶庄的牌匾很大气,两个黑漆大字:静心。

这里没有刺耳的霓虹灯,只有两盏红色的灯笼挂着。

大门是那种厚重的实木,透着一股子岁月的味道。

我推开门,那种古朴的木头香气扑面而来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。

他四十岁左右,身板挺得笔直,眼神如鹰。

看到我这一身寒酸的打扮,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。

“是沉朝先生吗?”

他微微躬身,语气虽然客气,却冷冰冰的。

我点了点头,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。

“请跟我来,覃爷已经等候多时了。”

他转过身,迈着几乎没有声音的步伐在前面领路。

茶庄内部大得惊人,弯弯绕绕地过了好几道回廊。

每一道回廊都挂着名家的字画,透着股雅气。

这里安静得可怕,连树上的蝉鸣都显得清晰。

我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布鞋,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。

那种空灵的回响,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。

最后,我们在走廊尽头的一个雅致茶室前停下。

中山装男人轻轻敲了敲门,声音很稳。

“覃爷,沉先生到了。”

里面传来一声低沉且沙哑的回应。

“让他进来吧,你在外面守着。”

中山装男人推开门,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进了那个充满未知的空间。

茶室不大,装修得非常古朴,全是名贵的红木家具。

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紫砂茶台,上面热气腾腾。

覃爷正坐在茶台后面,神情专注地摆弄着茶具。

他今天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袍,看起来更像是个书生。

那一头白发被打理得很整齐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他没有抬头看我,只是摆弄着手里那个小巧的茶杯。

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气氛压抑得吓人。

那种上位者的威压,哪怕他不说话,也扑面而来。

我走到茶台对面的蒲团上坐下,没敢大声喘气。

我知道,这是覃爷在给我下马威,在磨我的性子。

过了足足有五分钟,他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镊。

他抬起头,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
那目光像是两把无形的手术刀,想看穿我的内脏。

我没有避让,挺直了腰板,和他静静地对视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,呼吸都有些发紧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那张有些苍老的脸上才露出一抹笑。
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
“来了,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