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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覃爷的茶局与烫手的差事
作者:喵星人 | 时间:2026-05-11 19:13 | 字数:2334 字

雅致的茶室内。

檀香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洇开。

覃爷的手很稳。

他拎着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砂壶。

细长的水流精准地落入我面前的白瓷杯里。

茶水清亮,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雅香气。

我看着那升腾的热气,心里却没半点品茶的闲情逸致。

“沉朝,尝尝这茶。”

覃爷放下水壶,语气听起来很是温和。

他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,隔着薄薄的水雾打量着我。

我端起杯子,也没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品,直接喝了一大口。

茶汤入喉,先是一股子清苦,随即变作丝丝缕缕的甘甜。

“好茶。”

我放下杯子,如实评价道。

覃爷微微一笑,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土地。

“茶是好茶,但也得有心思喝才行。”

他重新靠在红木太师椅里,手里又开始盘那两枚玉核桃。

“这段时间,在夜色待得怎么样?”

“场子里那些琐事,还习惯吗?”

他随口问了一句,就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。

我坐直了身体,语气很是恭敬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顾姐对我很好,吴发和阿强他们也都很照顾我。”

“在夜色做事,心里踏实。”

覃爷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“顾晚舟那丫头确实有点手腕,能把夜色撑到今天不容易。”

“但你要明白,在这吃人的莞城,光有蛮力是活不长的。”
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,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如刀。

“年轻人肯吃苦、有本事,这是你的本钱。”

“但要把这本钱翻成泼天的富贵,你还得学会动脑子。”

我静静地听着,没敢接话。

在这老狐狸面前,多说多错,不如装个闷葫芦。

覃爷看着我这副样子,也没生气,他再次给我续了半杯茶。

“今天找你来,是想让你帮老头子处理个小麻烦。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低沉,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“我手底下最近出了个不守规矩的东西。”

“这人叫阿彪,以前在覃门也算是个能打的硬茬子。”

“但这小子最近飘了,手脚不干净,动了不该动的财路。”

我心里微微一动。

清理门户这种事,覃门手底下那么多人,干嘛非得找我这个外人?

我没吭声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
“现在警察也在满大街地抓他,这事儿闹得动静不小。”

覃爷吹了吹杯里的茶叶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。

“这小子有点本事,仗着一身横肉,几个警察去抓他都吃了大亏。”

“他在外面多待一天,覃门的脸上就多蒙一天的灰。”

他抬头看着我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“我想让你去跑一趟,把这阿彪给拿下。”

“记住,别直接弄死,把他打残了扔到公安局门口就行。”

我听完这话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我原本以为他是想让我去杀人越货,或者是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
没成想,他竟然是要让我去帮警察办事。

这老头子的脑回路,确实让我有些转不过弯来。

我皱了皱眉,把心里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。

“覃爷,这事儿我有点不明白。”

“咱们这种走地下的,不是应该离警察越远越好吗?”

“怎么这会儿,您倒想起跟他们合作来了?”

覃爷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,他指了指窗外繁华的街景。

“沉朝,时代变了。”

“现在是法治社会,咱们这种人要想活得久,就得学会讲规矩。”

“覃门也有覃门的规矩,谁坏了规矩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
“不管是警察来罚,还是咱们自己人来罚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
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我听得云里雾里。

我总觉得这老头子背后还憋着什么更大的算计。

他是在试探我的忠诚,还是想把我这张底牌彻底亮给官方看?

我一时间也搞不清楚,他的立场到底是黑还是白。

或者说,像他这种层次的人物,黑白对他来说早就没了界限。

他追求的,只有绝对的秩序和手里那点掌控感。

覃爷看着我发懵的样子,突然笑了起来。

“怎么?你这心里犯怵了?”

“你要是怕了,不敢接这个活,现在就可以推开门走人。”

“我覃某人绝不强求,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难为你。”

我听完,心里的那股子倔脾气又窜了上来。

我沉朝来莞城是来站稳脚跟的,不是来当怂包蛋的。

我立刻挺直了腰板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
“覃爷,您这就太瞧不起我沉朝了。”

“我这人没啥别的优点,就是热心肠。”

“像我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市民,最喜欢做这种对国家社会有益的事情了。”

“抓贼拿脏,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,我没啥好怕的。”

覃爷听完我这番话,微微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
他指着我,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好!好一个热心市民!”

“沉朝,我就喜欢你这股子不要命的幽默劲。”

他止住笑,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,眼神里透着叮嘱。

“那个阿彪,不是一般的能打,他练过几年的硬气功。”

“你要是轻敌,怕是得横着回来。”

“这件事办利索了,我不光会帮你压下徐家那边的麻烦。”

“我个人还有一份重谢,保准让你这穷小子以后在厚街横着走。”

我站起身,对着覃爷微微躬了躬身。

“覃爷放心,既然接了这活,我肯定给您办得漂亮。”

我把那张黑色的名片稳稳地揣回兜里,转身往茶室门外走去。

推开沉重的木门,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,让我彻底清醒了。
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手里拿的不仅仅是一张名片。

而是一张真正带血的入场券。

那个叫阿彪的硬茬子,就是我在这更深水域里的第一块磨刀石。

我踩着静心茶庄外面有些湿滑的青石板路。

深秋的冷风顺着没拉紧的领口,直往我的脖子里灌。

我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拉链,用力地拉到了最顶端。

虽然离开那个压抑的茶室已经有一段距离了,但我脑子里现在还是一团乱麻。

覃爷那老头子看似温和的话语,就像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无形软刀子。

我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踩空了坚实的地面,彻底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漩涡。

这水底下的庞大暗流,比我之前在厚街想象的还要湍急和凶险得多。

我走到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破旧的计程车,直接回了厚街的夜色酒吧。

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飞速倒退,我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
计程车在夜色酒吧的后门稳稳地停了下来。

我推开车门走进去,一楼大厅里刚做完深度的保洁打扫。

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混合着挥之不去的陈年酒气。

我没理会在一楼吧台里噼里啪啦算账的王富贵。

我踩着那嘎吱作响的木楼梯,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了二楼的办公区。

我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门,顾晚舟正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