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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铁筷捞起陈年事,老兵残影现城南
作者:喵星人 | 时间:2026-06-12 07:01 | 字数:2788 字

吃完饭,我回到了杂物间里。

我反手锁上门,坐在了,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。

屋子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月光,透进来。

我从怀里,摸出了,那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
照片上的背影,依旧是,那么的高大。

我开始坐在黑暗里,仔细地,思考父亲的事情。

沉国安,这个名字,在这莞城,到底代表着什么。

为什么陆家,会对这个名字,如此的,讳莫如深。

又为什么谢绮,能随手拿出,这张保密的照片。

这些谜团,像是一道道,解不开的枷锁。

死死地,锁在了,我的命门上面。

我之前,为了不打草惊蛇,特意交待了王富贵。

让他动用手里的,那些地下的,零散关系。

去帮我打听,当年在莞城,做过生意的,老一辈。

重点查一个,叫沉国安的阜阳人,到底干过啥。

王富贵这胖子,虽然平时,看着有些贪财。

但他办事,确实有一套,自己的野路子。

他在底层摸爬滚打,认识不少,上了年纪的闲人。

这几天,王富贵几乎是,跑断了腿。

他出入那些,破旧的茶馆,还有阴暗的棋牌室。

他用一包包的好烟,一顿顿的酒肉。

在那些老家伙的嘴里,一点点地,抠着线索。

我知道,查这种十几年前,被封锁的旧案。

光靠砸钱是不够的,还得靠,那股子磨人的韧劲。

而王富贵,恰好就具备,这种磨人的,耐心。

就在我,盯着照片发呆的时候。

杂物间的房门,突然被,猛地敲响了。

那敲门声,显得分外急促,带着一种,兴奋劲。

我收起照片,起身拉开了,木门的插销。

王富贵满头大汗地,闯了进来,像个移动的小山。

他那张胖脸上,全都是,被汗水浸湿的油光。

由于跑得太快,他这会儿,正扶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

“沉哥,有……有眉目了!”

王富贵一边喊着,一边胡乱地,抹着脸上的汗。

他那双小眼睛里,此时,正放着,极其亮的光芒。

这种光芒,我以前,只在他在数钱的时候,见过。

我给他倒了一杯,已经凉透的白开水。

他接过去,咕咚咕咚,几口就,喝了个干净。

喝完水,他一屁股,坐在了,旁边的旧椅子上。

“沉哥,这回,我是真的,立了大功了。”

王富贵有些,得意地,嘿嘿直笑。

“我这几天,把城里那些,老古董都,翻了个遍。”

“今天下午,在那城南的一片,破旧棚户区里。”

“我终于,找到了,一个最有分量的,活证据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,透着一股子,神隐。

“我找到了一个,当年在黑码头,扛大包的老工人。”

王富贵凑到我跟前,神色,变得非常认真。

“那老头子,姓赵,大家都叫他,赵老憨。”

“他今年,已经快七十了,耳朵,有些背。”

“但他对十几年前的事,记得,分外清楚。”

“尤其是对那些,在码头露过脸的,狠角色。”

我听着他的汇报,心跳,不由自主地,加快了。

明劲的气血,在指尖,微微地,跳动着。

“他怎么说?”

我看着王富贵,眼神里,透着一种,死寂的冷静。

在这个时候,我越是渴望真相,就越得,表现得淡定。

因为我不能,让这份情绪,干扰了,我的判断。

王富贵擦了擦,嘴角残留的,水渍。

“那个赵老憨说,他确实记得,有个姓沉的阜阳人。”

“他说那个沉国安,当年的身手,在码头上,是出了名的。”

“一个人,能扛起,三个人的大包,走得,四平八稳。”

“那人平时,话不多,但那双眼,看人,分外有神。”

“就像是两把,没出鞘的,锋利快刀。”

我握紧了,放在膝盖上的,那一双拳头。

这描述,跟老道士说的,简直就是,一模一样。

沉国安,果然在,那个充满了血腥气的码头,待过。

那里是江家的地盘,也是这莞城,最乱的地方。

他在那里,到底是,为了求生,还是为了,掩人耳目。

“老头子还说,沉国安当年,并不只是,个苦力。”

王富贵的声音,压得更低了,几乎,只有我能听到。

“他说沉国安,在那待了不到半年,就被接走了。”

“是一个,开着当时,最名贵轿车的,大人物。”

“沉国安在那之后,就成了,那个大人物的,贴身保镖。”

“他在莞城的那段,最风光的日子,也就此,开始了。”

我听到这里,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猛地死死攥住。

我稳住颤抖的指尖,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,给王富贵倒了一杯水。

杯子里的冷白开打着旋,泛起几圈细小的波纹。

“富贵,你把气喘匀了,接着给我往下说。”

我把杯子推到他面前,语气显得比这深夜的冷雨还要凉。

王富贵也没跟我客气,他抓起杯子,仰头把那口冷水灌进嗓子里。

他那滚动的喉结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要把所有的惶恐都压下去。

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余悸,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生还者。

杂物间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,被外面的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
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交错,让这种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浓重。

窗外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,只剩下屋檐排水管滴答的声音。

每一声滴答,都像是敲在我的神经上面,让我感到莫名的焦躁。

王富贵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,肥硕的手掌还在微微抖着。

“沉哥,那老头子说,当年的事情实在是太惨了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我这边凑了凑。

“那个大人物在莞城呼风唤雨的时候,风光得没边。”

“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,这天说变就变了。”

“那个大人物突然失了势,成了满城权贵都在追杀的目标。”

“作为他最亲信的贴身保镖,你父亲沉国安自然首当其冲。”

王富贵喘了口粗气,眼神里露出一丝对那个时代的敬畏。

“据说在那场混战里,你父亲一个人挡住了十几把砍刀。”

“鲜血把那片黑码头的泥地,都给生生染成了一片暗红色。”

“可即便他再能打,也挡不住那漫山遍野杀过来的敌人。”

我想象着那个画面,感觉胸口处那块黑木牌,又开始隐隐发烫。

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,也是他那段峥嵘岁月的见证。

在这吃人的莞城,一个保镖的忠诚,往往是用命去书写的。

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明劲气血,在听到这些细节时,变得异常活跃。

那是血脉里的某种共鸣,在渴望着为当年的那场围杀正名。

“后来呢?”

我盯着王富贵的眼睛,手里的那块抹布,已经被我捏成了一个死结。

王富贵叹了口气,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两下。

“后来,那个大人物知道自己大势已去,再撑下去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
“他把身上最后的一点财物,全给了你父亲,让他赶紧逃命。”

“你父亲沉国安在那场大雨里,背着满身的伤,连夜逃离了莞城。”

“那些杀红了眼的仇家,在全城搜了整整三天三夜。”

“甚至连出城的每一个路口,都布满了带刀的死士。”

“可你父亲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,再也没有在莞城露过面。”

沉国安在这莞城留下了最辉煌的影迹,也留下了最惨烈的伤疤。

我闭上眼,仿佛能闻到那场十几年前的大雨里,那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
那个把我从小拉扯大的疯老头,原来当年也是在那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
他之所以装疯卖傻十几年,是在替那个男人,守住最后的血脉。

我把拳头攥得咯吱作响,这种被宿命裹挟的感觉,让我感到无比沉重。

“富贵,你还没告诉我,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。”

我再次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。

“能让我父亲这种高手甘心卖命的人,绝不是普通角色。”

“他在这莞城,到底叫什么名字,到底姓什么?”

王富贵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变得分外惨白。
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像是生怕有人在偷听这间屋子里的秘密。

他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杂物间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
那种谨慎到了极点的姿态,让我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,变得更加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