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吧。”

我丢下三个字，转身上车，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喧嚣。

从后视镜里，我看到周雅婷依然站在台阶上，保持着招手的姿势，像是一座精致的瓷娃娃。

回到厚街时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。

皇冠夜总会还没到营业时间，大厅里只有几个保洁在打扫卫生。

我刚走进办公室坐下，王富贵就推门进来了，神色有些古怪。

“沉哥，黎晓诗来了，在楼下休息室坐着呢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黎晓诗性格温柔，平时胆子也小，如果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，绝不会主动来这种风月场找我。

“让她上来。”

不多时，黎晓诗走进了办公室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厂服，背着个帆布包，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

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，眼眶红红的，显然是刚刚哭过。

“沉朝哥。”

她局促地站在办公桌前，双手死死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。

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声音放缓了一些。

“坐下说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黎晓诗坐下来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是我们厂里的事，这两天来了一个做劳务中介的老板，叫马德才。”

“他带了一群流氓，把厂门堵了，说以后厂里所有工人的工资，都要过他的手。”

我眉头微皱，点燃了一根烟。

“过他的手是什么意思？”

黎晓诗咬着嘴唇，语气里满是愤慨。

“他说他是这一片的总代理，以后每个工人每月的工资，他要抽走一成作为介绍费。”

“如果不答应，他就不让工人们进厂上班。”

我冷哼一声，这种强买强卖的劳务抽成，在莞城并不罕见。

但他敢把手伸到厚街周边的厂子里，胃口倒是不小。

“厂方不管吗？”

我吐出一口烟雾。

黎晓诗摇了摇头，眼里的恐惧更甚。

“厂长被他们打了一顿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。”

“工人们不肯给钱，那帮人就堵在宿舍门口，说要把我们这些外来工全部举报给劳动局。”

“他们威胁说，要查我们的暂住证和签证，谁敢带头闹事，就让谁在莞城待不下去。”

对于这些把全家生计都寄托在工厂里的底层人来说，查证件和遣返就是最致命的威胁。

我看着黎晓诗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，伸手按灭了烟头。

“那个马德才，什么来头？”

黎晓诗抹了一把眼泪，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，上面印着个秃顶男人的照片。

“我听厂里的保安私下说，这个马德才在南郊那边很有势力，背后有大靠山。”

我接过传单扫了一眼，照片上的男人长着一张横肉脸，笑得极其阴狠。

我脑子里飞速转过厚街周边的势力分布。

马德才，这个名字以前在情报里出现过。

我转过头，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发。

“去查一下，这个马德才到底是谁的人。”

吴发点点头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不到十分钟，吴发就快步走了回来，脸色变得有些阴沉。

“沉哥，查到了。”

他走到桌前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
“这个马德才明面上是搞劳务中介的，实则是许家养在外面的一条恶犬。”

“他是许志远的暗线，专门负责帮许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，顺便在工厂里敛财。”

我听完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

许志远，那个在南郊仓库之战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老狐狸。

本以为他被吓破了胆，缩回了老巢，没想到竟然还在这种地方埋了钉子。

江家低了头，钟家缩了头，这许家却想换个法子从我嘴里抢肉吃。

这些电子厂虽然规模不大，但成千上万个工人的抽成，加起来也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
最重要的是，这马德才闹事的地方，离我的皇冠夜总会不到两条街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劳务纠纷，这是在抽我的脸。

“沉朝哥，你能帮帮我们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