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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2章:也得有口锅
作者:喵星人 | 时间:2026-07-15 19:38 | 字数:2531 字

主卧的门敞开着,那张新买的黑胡桃木大床上,四件套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
顾晚舟拍了拍手上的浮灰,转身进了主卧带的洗手间。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,她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,顺道拐进了外面的开放式厨房。

这套房子的厨房是开发商统一做的精装。白色的石英石台面干净得能反光,上面嵌着崭新的天然气双眼灶,顶上是还没撕掉蓝色防刮膜的品牌抽油烟机。

顾晚舟站在中岛台前,随手拉开下方的几个实木地柜,又踮起脚打开上方的吊柜。

空的。全都是空的。里面除了几根裸露的下水管道,连个盘子底都找不见。

她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。

“你这屋平时打算怎么过日子?”她转过身,看着刚从主卧走出来的我,“喝西北风?”

她抬手指了指那些空荡荡的橱柜。

“这屋连口锅都没有,碗筷也没买。水槽里连块抹布都找不见。除了主卧里多了一张能睡觉的大床,这房子跟你平时睡在场子的休息室有什么区别?活脱脱就是一个街边的临时旅馆。”

我走到中岛台前,扫了一眼那干净得透着冷意的灶台,不以为然。

“不想做饭就出去吃,或者让阿强去楼下找个馆子把菜送上来。”我靠在台面边缘,“一个人住,开火太麻烦。在外面吃或者叫个外卖,省事。”

听完这句话,顾晚舟直接把刚拉开的柜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
“男人都爱拿‘省事’当借口。”

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,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我那种混迹街头的凑合思维。

“房子是买来住的,日子是过出来的,不是糊弄过去的。你天天在外面吃大排档的江湖菜,喝厚街的酒,真当自己的胃是铁打的?”

她看着我,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执拗。

“饭桌上除了应酬就是拼酒。受了暗伤不知道好好养,住进新房子还打算接着吃外卖?你那身骨头还没硬到能刀枪不入的地步。”

我说不过她。在这方面,她总有那种最朴素也最直接的逻辑。

我本以为她只是顺嘴数落两句,谁知她转身走到玄关,拿起搭在柜子上的单肩包,换上小白鞋,直接拉开了防盗门。

“你去哪?”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
“下楼。”
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。

我以为她嫌这屋子没生气,直接回夜色酒吧了。我也没在意,自顾自走到客厅那面宽大的落地窗前,摸出一根烟点上。

窗外,太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。远处的莞城市区亮起了成片的灯火。

站在这十二楼的窗前,底下的喧嚣被隔音玻璃滤掉了一大半。这几天因为等老家六叔的回信,我脑子里绷着一根弦。只要一停下来,就会不由自主地去盘算那封信在邮路上走到了哪,盘算父亲留下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。

这种等待,像是在暗地里磨着刀,让人很难真正静下心来。

大概过了一个钟头。

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这套新房的备用钥匙,今天刚给过她一把。

门推开,顾晚舟有些费力地走了进来。

她两只手各提着两个大号的超市环保袋,塑料提手把她的手指勒得泛起了一层青红。四个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,各种形状的边缘把袋子顶得凹凸不平。

我愣了一下,走过去把袋子接过来。分量不轻。

低头一看,一口崭新的熟铁炒锅,一个不锈钢汤锅,几套简单的瓷碗瓷盘。另外两个袋子里,装着菜刀、木砧板、油盐酱醋各种调料瓶,还有一把洗洁精和海绵擦。

最上面,甚至还搭着几把水灵灵的菜心和一块用保鲜膜裹着的鲜猪肉,外加一小袋大米。

“你这是去进货了?”我把袋子拎到厨房的中岛台上,发出几声沉闷的磕碰音。

“进什么货。锅碗瓢盆,这是过日子最起码的家伙什。”她揉着被勒红的手指,换上拖鞋,“让让,别在这碍事。”

她走过来,毫不客气地把我从厨房挤了出去。

拆包装、撕标签。水龙头被拧开,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刚买回来的碗筷。

她把长发重新扎紧了一点,拿起那把新买的菜刀在水下冲了冲,就开始在砧板上切肉。刀刃接触木质砧板,发出轻快而有节奏的“咄咄”声。

我靠在客厅和厨房连接处的门框上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

“不用我搭把手?”我问。

“不用你。你连油瓶子倒了估计都不扶。”她一边切肉一边头也不抬地嫌弃,“这么好的一套开放式厨房,要是真让你当了摆设,那才叫暴殄天物。”

她把切好的肉片拨进碗里,倒了点酱油抓匀。

“你也就是遇到我。换别人,谁管你顿顿吃什么垃圾外卖。”

我没顶嘴,只是看着她熟练地把那口熟铁新锅放在灶台上,开火烧干水分。

随着打火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蓝色的火苗蹿了起来。

热油下锅,切好的肉片被倒进去,“呲啦”一声爆响,油烟机的排风声随之运转。

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葱姜蒜爆香和肉片煸炒的油烟味。

这种味道,和厚街大排档那种冲鼻的烟火气截然不同。它被圈在这间一百多平米的新房子里,混合着刚才主卧里散发出来的棉布香,硬生生把这个冰冷空荡的“样板间”给焐热了。

没过多久,两盘菜被端上了那张新买的实木餐桌。

一盘青椒小炒肉,一盘蒜蓉炒菜心。旁边还有个刚焖熟的电饭煲,正往外冒着大米的清香。

没有大鱼大肉,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摆盘。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。

我们面对面坐下。

桌上摆着两副新洗的碗筷,两个盛满白米饭的瓷碗。

我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肉放进嘴里。肉片煸得微焦,带着青椒的清香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辣味,很下饭。

吃饭的时候,谁都没说话。

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新房子里,气氛难得的安静。

没有外面的刀光剑影,没有场子里的阿谀奉承。没有许家的试探,没有谢家的内乱,也没有陆家那让人喘不过气的旧档秘密。

只有筷子碰到瓷碗边缘发出的清脆轻响,以及我们细微的咀嚼声。

这几天压在心底的那股等消息的焦躁,在这安静的饭局里,不知不觉地散去了一大半。

我吃得很快。在道上混久了,吃饭总像是在抢时间。不到十分钟,一碗饭就见了底。

我站起身,自己走到电饭煲那边,又添了满满一碗。

顾晚舟吃得很慢。她夹了一筷子菜心,放到嘴里嚼了两下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“盐放少了,有点淡。”她看着盘子里的菜,嘀咕了一句,“刚才在超市随便拿的那个盐罐子,倒料的口子太小,我撒的时候没掌握好分寸。”

“正好。”我扒了一大口饭,又夹了一筷子菜心塞进嘴里,“我不爱吃咸的。”

“骗谁呢。”

她放下筷子,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。

“你平时在外面天天吃江湖菜,味觉早就被那些重油重盐给弄迟钝了。现在吃点清淡的家常菜,肯定觉得没味。”

她拿出一张纸巾,擦了擦嘴角,盯着我。

“淡就淡点。你骨头缝里还有硬接暗劲留下的亏空没好透,多吃几口清淡的,把气血养回来才是正经。别成天拿省事当借口,糊弄自己的身子。”

说完,她端起面前那个没吃完的瓷碗,转身走向厨房的水槽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水龙头被拧开,清凉的水流倾泻而下,冲刷着瓷白色的碗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