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燥的地面踩上去发闷,我走到生铁石台前停下。闭上眼,体内“听息归根”心法运转。静听片刻,石台周围没有钢丝拉扯的紧绷声,也没有机括齿轮的咬合动静。安全。
睁开眼,石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。木纹细密,四角包着精钢。盖口正中贴着一张三指宽的封条。二十年过去,白纸早就发黄变脆。封条正中盖着暗红色的朱砂方印,是个笔画苍劲的“陆”字。这是当年陆家宗房掌印人的私印。
我没直接上手。右手抬起实心铁棍,用铁尖顺着封条边缘一挑。“嘶啦”一声脆响,风化的封条断裂,碎纸屑飘落在石台上。
木匣没上锁。铁尖顶住盖子缝隙往上发力,“啪”的一声,紫檀木盖翻开。手电筒的强光笔直打进匣子里,照亮了里面的物件。
黑色的丝绒衬垫上,放着一卷金线编织的丝帛。一尺多宽,在光下泛着纯粹的金黄。丝帛表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古字,全是极细的朱砂笔迹。字迹走向歪扭奇特。
陆景行听到动静,快步从书架那边凑过来。手电光扫过丝帛,他猛地僵住,死死盯着匣子。他眼里的狂热压不住地往外冒,用力倒吸了一口凉气,声音直发颤:“《先天总纲》……错不了,绝对是陆家老档里记载的古武最高秘传!”
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脚下打了个滑,一把抓住石台边缘才站稳。
“二房那帮老家伙找了整整二十年!他们一直以为,这东西早跟着陆怀仁那场大火烧成了灰。”陆景行咽了口唾沫,指着丝帛,“沉爷,这上面写的是打破生理极限、把暗劲转成化劲的核心行功路线。谁拿到它,谁就是莞城地下各大世家的催命符!”
我没理会他的话,伸手把丝帛拿出来。入手极轻,滑得像水。我捏住两角用力一扯,质地却异常坚韧。就算是生铁短刀用力划上去,恐怕也留不下白痕。
借着手电光,我展开丝帛,扫过最前面的几行口诀。气血搬运的路线,正好和老道士在土地庙传我的“听息归根”心法引子对得上。两边严丝合缝。这确实是我用来洗刷陆家血债、掀翻莞城规矩的底牌。
我收起视线,动作利落地把丝帛折好,直接塞进防风夹克最里侧的口袋,用掌心压实。
陆景行眼巴巴看着我装好丝帛。他眼眶深陷,目光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。但他死死咬紧后槽牙,硬是没吭声。视线落在我右手那根带血的实心铁棍上时,他眼角抽搐了一下。桥面上那些死士的下场还历历在目。他心里清楚,没我这把刀开路,他连荒岛的海湾都上不来,更别提进暗道拿东西。实力摆在这里,他不敢抢,也不敢有半句怨言。
我转过头,看了一眼四周高大的石制书架。上面堆满了发黄的卷宗。
我用铁棍指了指书架,对陆景行开口:“行了,属于我的那份我已经拿了。”
“剩下的这些失传武学,你们自己挑。能带走多少看你们的本事,厚街不跟你们抢这些边角料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语气加重,“拿了东西,滚回去把陆家的控制权夺下来。记清楚我们在皇冠盘子里签的字。下个月,西区码头的情报底档,我要准时看到。”
陆景行听完,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。他站直身体,郑重地冲我拱手。
“沉爷放心。只要我这次活着回老宅,陆家宗房的位置就是我的。”陆景行眼神发狠,“以后在莞城,厚街就是名正言顺的执棋者。当年那些旧账,我亲自替你翻出来,连本带利清算。”
说完,他转头冲方绍打了个手势:“干活!”
两人立刻从防水背囊里拽出大号帆布袋,扑到石架前,手脚麻利地往里塞那些古武卷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