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。咔吧。

沉重的机括声在地底炸响。那动静极大，仿佛一头生铁巨兽在地下苏醒，震得大石桥表面的碎石子不住跳动。桥下的暗河受气流挤压，水浪翻滚得愈发狂暴，拍打着岩壁。

两扇重达数吨的青铜门向内滑开。大门摩擦黑岩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大片绿色的铜锈和积攒了二十年的粉尘簌簌坠落。

一圈白色烟尘散开。一股比外界更陈旧、干燥的空气顺着门缝涌出。气味浓重呛人，夹杂着书卷发霉的味道，以及某种防腐油脂常年沉积散发的生铁腥气。这里常年没有活水流通，干燥得像个巨大的石头坟墓。

我反手抽出后腰的实心铁棍，举起胸前的强光手电筒，将刺眼的暗白光柱打向门内幽暗的通道。

通道宽三米，高四米，全由巨大的黑岩石板铺成。地面干透了，连片青苔都没有。手电光扫过，通道两侧的生铁壁缝里，每隔五米就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。珠子表面蒙着厚灰，被光一冲，泛起惨白的绿光，把整条通道映得像黄泉路。

“都跟上，注意脚下。”我冷声开口，第一个跨过青铜门槛。鞋底踩在黑岩石板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。

“少爷，慢点。”方绍扶着陆景行快步跟上。

陆景行此时连呼吸都屏住了。他双眼死死盯着通道尽头，身体因极度亢奋而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吴发落在最后。这黑肉汉子倒退着跨进大门，手里紧攥着大开山刀。他双眼盯着来时的黑色大石桥和湍急暗河，防备着陆家追兵。

“外面没动静。”吴发确认安全后，反手用力推上青铜门。

卡卡几声闷响，大门死死扣住，彻底隔绝了暗河的咆哮。

通道约莫五十米长。走到尽头，前方视野陡然开阔，地面跟着沉了下去。

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。石室足有两百平米，顶梁悬挂着几盏干涸的生铁油灯。黑岩石壁四周，整齐排列着两人高的石制书架。书架由生铁石雕成，极为沉重。架子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发黄的竹简、油纸裹了三层的羊皮卷，以及边缘泛着油黑的线装书。

这里就是当年陆怀仁拼死送出线索、各大豪门联手清洗的古武秘档核心库。二十年前大清洗留下的痕迹，全被锁在这间死寂的石头屋子里。

“终于找到了……”陆景行盯着那些卷宗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神经质的低吼。

他一把推开方绍，连手里的探路木棍都扔了，大步流星扑向最中央的一排书架。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手在半空发抖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
他随手扯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用力过猛，脆弱的书页哗啦啦直响，抖落一片白花花的粉尘。

“没错了！全在这儿！全是失传的精要！”陆景行借着方绍打过来的手电光，死死盯着书页上的朱砂小楷。他声音沙哑，语无伦次。

“这是二十年前北边许家和西区谢家联手抹杀的铁线拳原件！还有这本，覃门会馆早年遗失的内气导引术！”

陆景行猛地转头，看向方绍：“老家伙们找了整整二十年，原来全被宗房的人藏在这荒岛底下！”

方绍在一旁举着灯，看着满墙的古武传承，眼里同样透出狂热：“少爷，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本出去，莞城的地下江湖都要翻天了。”

吴发也凑了过去，盯着架子直咽唾沫。

我没去翻那些书。

我提着铁棍，目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，最终停在最中央的位置。

那里立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生铁石台。石台表面擦得极干净，一尘不染。正中央的台面上，静静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子。

匣子通体泛着暗红色的油亮光泽。在惨绿的夜明珠幽光下，透着一股诡异。

“别管那些破书了。”我盯着那个匣子，冷冷出声，“正主在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