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撞出回音。钟乳石阴影深处响起衣物摩擦的沙沙声。方绍死死揪着陆景行的后领，将他从石缝里硬拽出来。

陆景行整个人已经瘫软，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布满冷汗。他盯着桥面上横七竖八的死士残骸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
“全……全死了？”陆景行声音发颤。

这位平日在老城区运筹帷幄的宗房大少，此刻眼里只剩惊恐。在绝对的武力面前，他引以为傲的阴谋算计脆得像纸。

吴发这黑肉汉子正弯腰在尸体堆里翻找。他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屁股，伸手捞起一把通体漆黑的微型冲锋枪。他在掌心里颠了颠分量，一把拉开枪栓，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。

“沉爷，陆家死士用的家伙确实硬扎。”吴发两眼放光，把冲锋枪往肩膀上一扛，咧嘴笑道，“有了这玩意儿，咱们火力直接上个台阶。要是再碰上二房那帮杂鱼，老子一梭子过去全给他们开瓢！”

“把枪收好。”我冷声斥责，迈步跨过地上的无头尸体，“看看头顶。这里是地下溶洞，回音大得要命。你敢动枪，顶上的钟乳石就会被震塌。到时候大家都得被活埋。做事动动脑子。”

吴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倒悬的尖锐石柱，猛地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接话，老老实实把枪塞进防水背囊。

我越过石桥，走到那面生铁般的黑岩壁前。一座巨大的青铜双开门死死镶嵌在石缝最深处。大门足有五米多高，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和发腻的水汽。暗白色的手电光柱打过去，照亮了门上密密麻麻的古拙浮雕。

浮雕线条工整，刻画着古代武者赤膊盘坐修炼的场景。武者的经络线条全用特殊朱砂勾勒，在绿锈掩映下透着阴冷。我伸出手指，顺着浮雕纹路摩挲，触感冰冷刺骨。

大门正中央，突兀地开着一个长方形凹槽。凹槽边缘布满细密的生铁锯齿，大小与形状，刚好和我怀里那块铜片分毫不差。

这里就是古武秘档的真正入口。

陆景行在方绍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跟了过来。他呼吸急促，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凹槽，整个人因为过度激动而发颤。

“沉爷，就是这里！”他声音沙哑，像在粗砂纸上磨过，“陆家老不死的找了二十年的‘渊’，就在门后！钥匙在你手里，快把它塞进去！”

“只要打开这扇门，二十年前的底档全能拿到手，到时候整个老城区都得听我们的！”

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喊，身体往后退了半步。敛气入骨的功法在体内运转。听息归根的心法将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化直接反馈给大脑。

我的目光顺着青铜门边缘一寸寸扫视。各大豪门当年清洗这里，绝不可能留下一个毫无防护的入口。强光手电的光束压向大门最上方的横梁死角，我的眼神当即冷了下来。

门框边缘漆黑的石缝里，藏着三个指头大小的圆形孔洞。孔洞倾斜向下，死死对准凹槽前方的站立位置。

我举起铁棍，用尖端在孔洞边缘刮了刮，随后收回。铁尖上沾着一层发黑的粉末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死耗子腐臭味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方绍凑近看了一眼，脸色猛地变了，“是西区早年走私进来的生铁毒粉！遇水即溶，见血封喉。”
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，声音发紧：“这要是强行破门，或者插错钥匙引动里面的钢丝机括，毒粉就会直接从头顶喷下来。站在这下面的人，连骨头都会被融成一滩死水。”

方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满脸后怕。陆景行眼里的狂热当即退去大半，惊惶地盯着那三个黑漆漆的喷射孔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我神色不变，沉下腰腹。体内暗劲顺着手臂经络，直接逼到右手食指指尖。我的手指探出，直接伸进那个布满锯齿的凹槽内部。

化劲的力量如臂使指，指尖在冰冷的铜壁上用力一刮。
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
凹槽最深处卡着的一截生锈铁丝和几颗小石子，被我用内力硬生生挑飞出来，落在地上。这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反锁死结。如果不清理干净，钥匙插进去就会卡死，直接触发头顶的毒粉机括。

做完这些，我反手摸进大衣内侧，掏出那块刻着“渊藏引门”四个古拙隶书的暗青色铜片。

我两指夹着铜片，对准大门中央的凹槽，用力按了进去。

铜片严丝合缝地嵌入门中。黑暗中，响起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