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八点,北区建材市场。雨下得很密。
低矮的铁皮大棚反着惨白的路灯光,地上全是发臭的泥水。一辆破旧的黑色金杯面包车喷着白烟,轮胎在泥水里拖出两条长印,急刹停在祥聚茶馆的烂木门前。
车门哗啦一声拉开。我穿着一身纯黑唐装,第一个踩进水坑。右手的精钢铁棍顺势往袖口里收了收。吴发紧跟在我身后。他刚从西区码头办完事回来,光着膀子,精壮的黑肉上挂满雨水。他手里平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,这是刚从陆家死士手里抢来的。后面跟着十几个厚街的精锐内保,清一色拎着螺纹钢,踩着泥水杀气腾腾地上台阶。
茶馆门口蹲着俩长发混混。两人正叼着烟,凑在路灯底下数钱。一抬头,正对上我和吴发。俩人眼珠子差点瞪掉下来,手里的一沓红票子全撒在泥水里。
“沉……沉朝!”领头的混混结巴了。他连滚带爬撞开门,往二楼跑,嗓子完全劈了:“出事了!厚街的沉爷带人杀过来了!”
我没理会,踩着生锈的铁皮楼梯往上走。皮鞋踏出刺耳的咯吱声。二楼最里头的大包厢门关得很严,隔着门板都能听见许志远猖狂的笑声。
走到门前,我没停步,腰腹猛地一沉。气血顺着大腿经络轰鸣,右脚抬起,重重踹在实木大门正中间。
轰隆!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走廊炸开。厚实的木门当场四分五裂。木屑和碎渣打着旋飞进屋里,劈头盖脸砸了一地。包厢里的喧闹戛然而止。几个北区堂主手一哆嗦,白瓷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,酒水淌了一地。
主位上,许志远穿着花衬衫,手里攥着个纯金打火机正要点烟。看清是我站在门口,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,笑容彻底僵住。胖脸唰地白了,眼眶里全是血丝。
“沉……沉朝?!”许志远嗓子哑得厉害,脱口而出,“你怎么在这儿?老周明明说药已经下进去了!”
我没接他的话。大步走到红木桌前。桌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三十年陈茅台。我伸手抄起酒瓶,手腕一翻。一整瓶酱香白酒兜头浇在许志远光秃秃的脑袋上。
哗啦啦。
酒水顺着他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,把花衬衫全湿透了。酒味刺鼻。许志远坐在椅子上,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,任凭高浓度白酒辣得睁不开眼,只能咬牙硬挺。
我把空酒瓶往地上一砸。当啷一声脆响。
“许老板,下三滥的药吃着过瘾吗?”我冷眼盯着他,“你这点市井里偷鸡摸狗的手段,连给老子洗脚都不配。”
“狂妄小儿!”旁边三个北区堂主见老大受辱,凶性发作。三人大喝一声,从椅子底下抽出大号生铁管子,奔着我的腰肋就砸。
没等我动,吴发早就憋不住了。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,冲锋枪连枪栓都不拉,直接当铁棍抡了出去。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。
噗噗几声闷响,骨头直接断裂。三个明劲级别的打手,连我衣服都没碰到,就被吴发砸断了胳膊。三人惨叫着瘫在木地板上,满头是血,站都站不起来。
眼看手下最得力的骨干连一招都没撑住。许志远发福的身体抖得像筛糠。脑门上的冷汗混着茅台酒往下滴。他看着我,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豪门气度全没了,眼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。他很清楚,眼前这个能在西区杀个对穿的半步化劲怪物,他根本惹不起。硬拼只能多搭上几条命。
扑通!
两百多斤的许志远双腿一软,从大椅子上滑下来,毫无尊严地跪在满是碎玻璃和酒水的地板上。他冲着我疯狂磕头,脑袋重重撞击木地板,磕得头破血流。
“沉爷饶命!”许志远声音像在粗砂纸上磨过,“是我一时糊涂,听了外地商会那帮王八蛋的挑唆!求沉爷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脸贴在血水里:“北区建材市场,还有周边的盘子,我拿出一半无偿转给厚街!所有的货场和地契,明早我亲自送到皇冠财务室!”
我转过身,反手把精钢铁棍插回后腰。走廊的冷风吹得唐装衣角翻飞。我没回头看他,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明早八点,地契要是没放在我桌上,老子亲自带人来祥聚茶馆,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