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金杯车队顺着地下车库的窄巷开到底,厚重的铁门在车尾轰然合拢。我推开车门迈下车,黎晓诗已经等在水泥台阶下。地下室风大,吹得她短发凌乱。她没打招呼,直接递过来一叠刚洗出来的彩色照片,底下还压着几张盖了红章的对账单。
“沉爷,出事了。”黎晓诗踩着高跟鞋,快步跟在我身后直奔三楼。
刚进办公室,实木门一反锁,她就把照片“啪”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,一字排开。我脱下黑色防风夹克,拉开椅子坐下。桌上的台灯照亮了照片内容。拍摄地点是厚街后巷的食材货场。画面拍得很清楚,两个穿灰短衫的北区马仔,正从摩托车后座往下搬白色塑料罐,接货的正是平时给咱们供货的那几个老板。
“许志远果然没闲着。”黎晓诗指着照片里的人脸,声音冰冷,“我手底下的暗哨盯了三天,摸清了底细。这老狐狸砸了重金,买通了咱们厚街的三个长期供货商。他们打算今天下午交货的时候,把这些慢药混进皇冠夜总会和夜色酒吧的食材里。药吃不死人,但发作起来会严重上吐下泻。许志远的盘算很清楚,只要今晚咱们场子里有客人进了医院,明天一早,他就会通过赤鹭会的情报网把事情捅大。到时候,皇冠这几年攒下来的招牌和信誉就彻底砸了。”
门把手一响,王富贵抱着几本厚账册推门进来。刚好听见“下药”这几句,这胖子眼珠子猛地瞪圆,脸上的肥肉跟着一抖。
他把账本往沙发上一砸,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破口大骂:“草他娘的许志远!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!库房昨天刚进了一大批二十年陈花雕,那可是老子顶着财务吃紧的风险硬批下来的款。这要是让他把药下进去,十几万的货全得打水漂,财务室明天就能找老子拼命!”
我低头看着照片上那几个供货商老板贪婪的嘴脸,冷笑出声。手指敲了敲桌边放着的短铁棍。
“许志远在北区横行霸道惯了,真拿咱们厚街当开善堂的。富贵,不用等下午交货了。”我摸出打火机,点燃一根红双喜,抽了一口吐出烟雾,盯着他吩咐,“你现在就带人去后巷。把那三个吃里扒外的老板直接扣了。连人带货,全给我塞进皇冠底下的二号冷库。不给他们放点血,这些做买卖的还真以为厚街的规矩是纸糊的。”
王富贵早就按捺不住,一把扯开花衬衫的领口,从墙角拎起一根无缝钢管,转身就冲了出去。
半个钟头后,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实木门被一脚踹开。三个挺着啤酒肚的供货商老板被麻绳五花大绑,嘴上死死贴着宽胶带。两个身材魁梧的内保像拖死狗一样,把他们粗暴地扔在办公室的地毯上。这三人身上的西装结了一层冷库里的白霜,冻得脸色发青,两腿软得根本站不住,趴在地上抖个不停。
我站起身走过去,用手里的铁棍挑起领头那个黄牙老板的下巴。接着伸手揪住他嘴上的胶带,猛地一撕。连皮带肉扯下一块血印子。
黄牙老板惨叫出声,紧接着拼命在地上磕头,额头砸得地毯砰砰响:“沉爷!沉爷饶命啊!这不关我们的事,都是许志远逼我们干的!他派人传话,要是不接这批药,就让我们全家在老城区出车祸。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糊涂了啊!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“想活命,就按我说的办。”
我转身走回桌边,把那部不记名的特制手机扔到他面前的地毯上。
“给许志远打电话。就说药已经全部混进了皇冠的酒水和食材库,事情办得很干净,没留尾巴。”
黄牙老板根本不敢反抗。他哆嗦着伸出冻僵的手,抓起手机,按下了许志远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听筒里传出许志远沙哑的笑声:“喂,老周,事情办利索了?”
黄牙老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抬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铁棍,牙齿打着颤开口:“许、许爷……办成了。药全部下进去了,今晚只要上客,明天皇冠的大门绝对被封。”
电话那头,许志远放声大笑,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:“干得好!沉朝那个泥腿子,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!今晚八点,我在北区建材市场的祥聚茶馆摆了庆功宴。你们三个一起过来,顺便把剩下的一半尾款结了。”
电话挂断,黄牙老板满脸希冀地看着我。
我冷眼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三人,偏头看向王富贵:“吴发今天不在,富贵,这事你带人去办。”
我抬手挥了挥,语气平静:“把这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下去。每人打断两条大腿,连夜扔进城南土地庙后面的臭水沟里,让他们自己爬去医院。”
“沉爷!你答应过——”惨叫声刚起,就被内保用破布堵了回去,硬生生拖出了门外。
我走到墙边的穿衣镜前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修身唐装。指尖把扣错的盘扣解开,重新扣紧。
我转过身,看向一直没出声的黎晓诗:“晓诗,去备两辆金杯车,挑十个手脚干净的兄弟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今晚既然北区摆了席,咱们做邻居的,怎么着也得亲自过去,敬许老板一杯庆功酒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