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大厅里的血腥味黏糊糊的,直往人鼻腔里钻。顶灯的光线打下来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门槛边缘。
门外大雨未停。陆家三位长衫长老跨过门槛,他们的鞋底踩在死水里没有半点声响。
领头的三长老陆海山停下脚步,死死盯着我。他的那张老脸上全是干瘪的褶子,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。
“老二家的死士不中用,倒让你这野种成了气候。”陆海山冷哼了一声,右手猛地发力。
咔嚓。他手里的两枚核桃突兀地捏成了碎粉。白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飘落,砸在血水里。
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陆家就派你们三个老东西来送死?”
“狂妄!”陆海山脸色一沉,厉声喝道,“老三,老四,动手!这小子的化劲不稳,别给他喘息的空档。今晚必须把他的脑袋带回本家!”
话音未落,三个老不死的身形同时晃动了起来。他们的灰长衫在冷风里猎猎作响,体内的气血直接运转到了巅峰。大厅里原本干燥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重。三股无形的气场在虚空里交错下压,封死了我的退路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大厅两侧摆着的红木沙发在气劲挤压下当场塌陷,木刺崩飞。旁边的大青瓷花瓶更是爆成了漫天碎片。连头顶的几盏壁灯也跟着剧烈摇晃。
我没有后退半步,眼底那抹暗红精光骤然爆发。右脚的皮鞋在地面上用力一跺,气血顺着大腿经络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
“找死!”陆海山一记劈空掌直奔我的面门拍过来,掌风带起尖锐的呼啸。
我迎着他的攻势,直接正面对了上去。体内的听息归根心法运转到了一个极限,新生的无瑕化劲在右掌心疯狂汇聚。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。
轰隆!
一声如平地惊雷般的巨响在大厅里沉闷地炸开。狂暴的气浪如同圆形海啸般朝着四周横扫。天花板上悬挂的那盏巨大水晶吊灯被这股劲气生生掀翻,砸在地上摔得粉碎,黑色的碎渣四处飞溅。
陆海山脸色大变,他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胖脸变得毫无血色。掌力相交的刹那,他只觉得有一座生铁铸成的大山顺着我的掌心蛮横地撞了过来。他那层引以为傲的干瘪化劲气血,在绝对力量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。
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暴雨中清晰可闻。
陆海山闷哼了一声,连退了五六步。每一步都在地毯上踩出一个深陷的血脚印。等他好不容易站稳,整条右臂已经软绵绵地垂了开来。森白的骨渣子甚至刺破了灰色的布料,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“这不可能!”陆海山嗓子沙哑地尖叫,眼珠子布满血丝,“你的化劲怎么可能比老夫还要浑厚一倍!你到底练了什么邪功?”
我收回右手,甩掉掌心的血迹:“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。”
另外两个长老陆河、陆江见状,眼里闪过无法言喻的惊恐,但他们冲势已成,根本收不住脚。
“跟他拼了!”陆河大吼一声。
两个老家伙一左一右,手里的生铁旱烟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直奔我的腰肋死角狠狠砸了过来。他们这是想围魏救赵,给陆海山争取退出去活命的机会。
我的身形在虚空里诡异地晃了晃,听息归根心法将空气中的细微重力变化精准反馈给大脑。我猛地折转腰身,硬生生从两根烟枪的夹击缝隙里钻了过去。铁杆擦着衣服的布料划过,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。
顺势跨前半步,我沉下腰腹,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雷霆鞭腿。右脚带着惨白色的气流长条子,重重地扫在四长老陆河的胸口正中央。
咔嚓!大片肋骨同时断裂的钝响传出。
陆河双脚离地,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大卡车撞飞的破麻袋,笔直地倒飞出去五六米远。他重重砸在正堂厚重的红木柱子上,震得房梁直掉灰。他跌落在地,连喷了三口黑血,挣扎了两下便软绵绵地瘫了下去,彻底没了动静。
剩下的五长老陆江眼看两个同伴一死一残,满脸煞白。他骨子里的那点豪门威严早就被惊恐代替。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泥腿子,这是一个抬手间就能捏碎他们的化劲怪物。
他再也没有了半点拼命的狗胆,连掉在地上的烟枪都顾不上捡。他猛地转过身去,脚底下的雨靴踩着血水,慌不择路地想要往大门外的红旗轿车方向逃窜。
“跑得掉吗?”我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个逃窜的灰色背影,“现在想走,怕是晚了点。”
体内的气血搬运完成了一个大循环。我抬起右手,大掌隔空朝着陆江的后心窝平推而出。
噗!
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拳风气场透体而出。虚空里的白雾被这股内力生生撕裂,精准地砸在陆江的后背正中央。
陆江扑通一声,整个人往前栽倒在门前的石阶上。他衣服后背炸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窟窿眼,边缘的布料全成了粉末。他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,里层的五脏六腑已经被我的化劲生生震碎,四肢抽搐了几下,彻底失去了动弹的力量。
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死寂。只有顺着门槛刮进来的冷风,卷着外面的雨水拍打在那些残骸上。
楼上的账房窗户后面,吴发和王富贵两张大脸死死贴在玻璃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这两个厚街的核心骨干此时嘴巴张得老大,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,全看傻了眼。
“发、发哥……我没眼花吧?”王富贵咽了口唾沫,结结巴巴地问。
吴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:“没眼花。沉爷这回是真的脱胎换骨了。”
他们知道自家的沉爷变强了,但绝没想到,面对陆家压箱底的三位长衫长老,沉爷竟然打得跟拍死几只市井里的苍蝇没啥两样。
楼下。
陆海山用左手死死捂着断臂的伤口,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。他靠在碎裂的木柜子旁,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绝望和怨毒。他死死盯着我,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。
“杂碎,你别得意……陆家绝不会放过你!”陆海山咬着牙低吼,嘴角溢出带血的唾沫,“大长老已经出关,他老人家的手段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。你活不过这个月!”
我迈开步子,走到陆海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大长老出关了?”我冷漠地抬起右脚,悬在他的胸口上方,“正好,省得我一个个去找。黄泉路上走慢点,下个月,我送他下来陪你。”
话音落下,我一脚踏了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