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踩过地砖，血水粘稠，鞋底擦出沙沙声。

我走到陆海山面前停下。这个平时在老城区呼风唤雨的陆家大房长老，现在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烂木头堆里。我盯着他，抬起右脚，鞋跟抵住他胸口正中央，用力往下压。

“咔吧”一声闷响，他的胸骨凹下去半寸。

陆海山眼珠上翻，嘴巴大张，黑血顺着山羊胡往外涌。他拼命倒抽凉气，喉咙里嘶嘶作响，连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。

我弯下腰，盯着他扭曲的老脸。

“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的莞城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沉国安这个名字，你应该没忘吧。”

陆海山身体猛地一抽。

“当年我爹从山村出来打拼，得了机缘练就一身本事。你们陆家看中他，拉拢他，最后却在权力斗争里过河拆桥。”我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们废了他一身修为，把他像废品一样抬回老家。他到死都没咽下这口气。”

我脚下又加了一分力道，听着他骨头缝里传出的摩擦声：“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把你们陆家的那些烂事和秘密，全埋在了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。”

“沉国安”、“老槐树”，这几个字砸在陆海山耳朵里，他浑浊的瞳孔猛地缩紧。脸皮剧烈抽搐，他终于认出了我。

“你是沉国安那个野种！”陆海山满嘴是血，声音像在砂纸上硬磨，“当年居然没把你们一家斩草除根！”

他死死瞪着我，眼里有恐惧，但更多的是大家族的傲气：“你以为今天赢了？你就算杀了我们三个，也动不了陆氏宗房的根基！老宅里养着多少人？底蕴有多深？就凭你一个山里出来的泥腿子，也想掀翻陆家的天？”

我冷笑一声，挪开踩在他胸口的脚。

“滚吧，今晚不杀你。”

陆海山大口喘气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我蹲下来，提起手里那根沾血的实心铁棍，用冰凉的铁棍一端在他脸上拍了拍。铁器贴肉，他立刻打了个寒颤。

“留你一条狗命，是让你滚回老宅，给那帮老骨头带个话。”我盯着他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告诉大长老，三天后，还是这个时辰，沉朝亲自登门拜访陆家大院。”

我用铁棍挑起他的下巴：“回去点名。当年参与算计沉国安的老不死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部自己废掉修为，整整齐齐跪在门前等我。”

“记住了，少一个人，我就拿这根铁棍，把你们陆家那座百年祖宅，一寸一寸砸成烂泥。”

话带到了，我懒得再看他。站起身，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记重踹。

陆海山像袋破垃圾一样飞出去，在碎木头和血水里滚了好几圈，越过大厅门槛，摔进外面滂沱的大雨里。雨水砸在他身上。他连哼都不敢哼，用仅剩能动的左手死命扒拉泥水，连滚带爬扑向台阶下的红旗轿车。

他扯开车门，半个身子探进雨里，把另外两个重伤吐血的长老拽进后座。随后他哆嗦着钻进驾驶室，打火，踩油门。

红旗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尾气，两道惨白的车灯划破雨幕。轮胎在泥地里疯狂打滑，接着猛地窜出去，扎进老城区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
至于大厅里那二十具死士的尸体，他连看都没敢看。

车声远去，大厅里只剩下雨声。风卷着雨水拍打破烂的木门，把血腥气全吹了进来。

楼梯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。王富贵迈着外八字，小心翼翼从二楼挪下来。这胖子刚下楼，眼睛就直勾勾盯住满地木头渣子。那可是十几万一套的红木太师椅，现在全成了柴火。他那双短粗的眉毛拧成死结，脸上的肥肉心疼得直哆嗦。

“哎哟我的沉爷啊！”王富贵死死抱着硬壳账本，哀嚎声在大厅里回荡，“这回真是亏到姥姥家了！您看看这地，看看这门！大厅重新装修，少说也得走两万的流水！这钱从哪出啊？”

“闭嘴，别在这儿号丧。”

我走到唯一还算完整的茶几旁，拿起半包红双喜，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划根火柴点燃，深吸一口，吐出青烟。

“明天天一亮，去请老城区手艺最好的木匠。料子全用最贵的红木，往死里砸钱装。”我夹着烟，指了指门外，“账单弄好，明早派人送到陆家老宅。告诉他们，乖乖把账平了。要是敢少一个子儿，我后天就带人去把他们的药房全砸了。”

正说着，吴发拎着一根带血的螺纹钢从后院大步跑进来。这黑铁塔一样的汉子满脸兴奋，脑门上的雨水混着汗水往下淌，也顾不上擦。

“沉爷！牛逼啊！”吴发扯着大嗓门喊，“刚才您废那老东西的几手，真他妈绝了！比咱们村头放的武打电影还神气！”

“行了，少扯淡。”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，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按死在桌面上，“干活。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，把地上这些死狗全拖出去。借老周修理厂的皮卡，拉到城南的臭水沟填坑。”

我转身往楼上走，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：“手脚干净点，把地洗了，别耽误明天皇冠开门做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