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细雨连绵不断，密密麻麻地砸在车窗玻璃上。黑色的老旧轿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，轮胎碾过湿滑的柏油路面，带起低沉的水声。车窗外大雾弥漫，远处的市区高楼若隐若现。

我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平稳地搭着方向盘。身上换了件黑色的防风夹克，内侧口袋沉甸甸的。那卷金色丝帛与暗青色铜片紧压着胸口，透着冰凉。体内的化劲气血在丹田深处自行流转，顺着脊椎骨一路攀升，浑身温热。

突破之后，五感敏锐到了极点。我听得见发动机舱里活塞摩擦的动静，也听得见山林间雨打树叶的沙沙响声。

陆家大宅坐落在市郊半山腰，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古老庄园，白墙黑瓦依山而建，透着百年门阀的威严。平日里外围连地痞流氓都不敢靠近，今天却如临大敌。

车刚开到山脚岔道口，前方黑压压一片人影。几百号全副武装的保镖把盘山道堵得水泄不通。他们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刀棍和火器，眼神冰冷，死死盯着驶来的黑色轿车。

我踩下刹车，熄火。推开车门，顺手从副驾驶拿了把黑伞。撑开伞，鞋底重重踩在湿漉漉的碎石地上。

我抬脚迈上通往大宅的石阶。

今天我没带吴发，也丢开了厚街的那一百号兄弟。这场局是老沉家的私仇，必须我亲手收尾。

山道两侧的黑衣保镖见我孤身一人，非但没有放松，反而更加紧张。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有人拔出了枪，保险拉开的“咔哒”声在雨中格外刺耳。

“站住！再往前一步开枪了！”领头的保镖头目大吼，但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我没有理会，继续往上走。

他们手里攥满了冷汗，却没人敢扣动扳机。因为他们在我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机。

我就像一块生铁，顺着石阶向上平移。每迈出一步，体内的先天化劲气场就强盛一分。脚下的青石台阶发出沉闷的低吼，表面的积水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排开。那股恐怖的威压化作肉眼无法察觉的气流，朝四周扩散。

离我最近的几个保镖脸色惨白，仿佛头顶压着大山。他们双腿剧烈打颤，踩着雨水连连后退，根本不敢直视我的眼睛。有人承受不住这股压迫感，手里的刀当啷落地，跌坐在泥水里大口喘气。

我就这样撑着黑伞，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。清冷的细雨打在伞面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钝响。

足足走了十分钟，前方视野终于开阔。巨大的朱漆大门立在黑岩壁前，两侧的生铁石狮子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冷光。

大门前的台阶上，陆景行独自打着一把黑伞站在那里。他那身灰色西装沾满水汽，深陷的眼眶里布满血丝，整个人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瞧见我完好无损地走上来，陆景行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。他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领，嗓子沙哑得厉害。

“沉爷，你来了。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站定。黑伞低垂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有那双布满暗红精光的瞳孔在阴暗中闪烁。右手的实心铁棍在袖口里滑出半寸。

“你今天要拦我的路？”我盯着他，“如果是，老子连你一起杀。”

陆景行听到这话，浑身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颤。他亲眼见过我在地下溶洞里如何两分钟捏碎陆家死士营，也知道西区谢广发两条大腿被砸成肉泥的惨状。眼前的年轻男人，早就不是他能用利益诱惑的棋子，而是一个抬手就能让老城区血流成河的怪物。

陆景行自嘲地摇摇头，右手一挥，将黑伞挪开，身子侧倾，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。

“沉爷说笑了，我陆景行还没活够。陆家的死活，我现在管不了，也不想管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二房和三房的老家伙全在后面的祖祠里等你。今天大房倾巢出动，大长老昨晚亲自开了生铁内库，把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请了出来。”

“太上长老？”我冷冷开口。

“对。那老不死的是二十年前就成名的老牌宗师，早就到了化劲巅峰。”陆景行深吸了一口气，“他手里有当年从你父亲那里抢走的半卷残谱。手段硬扎得很，沉爷，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
“不管是谁。”我冷哼一声，面色平静地从他身侧跨过去，“今天挡路者死。”

手腕一抖，黑伞被我随手扔进雨水里。失去遮蔽，冰凉的细雨直接打在黑色的防风夹克上。我握紧袖口里的实心铁棍，阔步跨入陆家那扇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朱漆大门。

大门内，是一片死寂的青砖广场。几百双眼睛正从暗处死死盯着我。

杀戮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