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头的三辆黑色面包车紧跟在我的路虎揽胜后面,驶出厚街地界,直奔西区老港口。车厢里安静得压抑,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金属摩擦的动静。十几个核心内保挤在车座上,低头擦拭砍刀,眼神发狠。
吴发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夹着烟,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紧绷着脸的兄弟。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:“都绷着脸干嘛?去上坟啊?”
他吐了口烟,扯着嗓子嚷嚷:“上回我去老街洗脚城,点了个新来的妹子。那手软得没骨头一样。老子刚脱裤子,大门就被扫黄的踹开了!老子吓得提着裤子从二楼跳下去,差点没把这两颗金贵的蛋,磕碎在楼下的空调外机上!”
吴发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护裆的动作。几个年轻内保没忍住噗嗤乐了,有人打趣:“发哥,你那玩意儿磕完还能用吗?”
“滚蛋!老子猛得很!”吴发骂骂咧咧。
这老掉牙的黄段子一冲,车里的焦躁不安立刻消散大半。我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目养神,体内无瑕化劲随着呼吸平稳流转。我没搭理吴发,这种战前动员,交给他这粗人最合适。
西区老港口在莞城边缘,背靠珠江支流,三面深水,只有前面一条双车道柏油路能进出。谢家当年看中这天然防御,建了核心物流站。现在马彪反水,堵死这条路,把谢绮困成了瓮中之鳖。
车队一路狂飙。路虎猛转过一个急弯,大灯照亮前方。四辆生锈的重型半挂卡车首尾相连,横死在路中央。卡车前,站着几十号清一色光头的打手,手里拎着开山刀。
吴发冷哼一声,一脚把刹车踩到底。轮胎在湿滑柏油路上剧烈摩擦,拉出十几米长的黑印,焦臭味刺鼻。路虎停在卡车前五六米处,后面的面包车也接连急刹停下。
我推开车门下车,踩着积水往前走。夜风夹着江水腥气吹来。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,右手套上精钢虎指,在车灯下泛着寒光。
对面领头的光头叫刘铁头,是马彪手下的疯狗。他倒提着带血的开山刀,满脸横肉地走上前,刀尖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瞎了狗眼?没看到码头封路了?”
他往地上吐了口浓痰:“这是谢家的家务事!你们这群厚街来的泥腿子,少他妈多管闲事。趁老子心情好,赶紧滚回厚街!再往前一步,全剁了喂鱼!”
我连正眼都没看他。跟这种炮灰废话是浪费时间。我微微偏头,对吴发下令:“太吵了。清路。”
吴发早就憋着火,听到指令大吼一声,光着膀子猛蹬地面,直接蹿了出去。手里的实心精钢管带着风声,抡圆了砸下。
刘铁头旁边的一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棍子砸中右肩。咔嚓一声骨裂脆响。那打手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,半边肩膀直接塌了,扑通跪在泥水里。
吴发手腕一翻,钢管横扫,重重敲在另一个光头的下巴上。那人满嘴牙齿当场碎裂,喷出一口血,一声没吭就仰面栽倒,昏死过去。
“厚街的爷们,给我砍!”吴发杀进人群,钢管大开大合,硬生生砸出一片空地。
后面面包车的车门哗啦啦拉开。厚街的内保们攥着砍刀和铁棍,嗷嗷叫着扑上去,见光头就砍。双方在狭窄的路口撞在一起。金属碰撞声和惨叫声彻底打破了夜空的死寂,鲜血在车灯下四处飞溅。
刘铁头大惊失色,挥舞开山刀大喊:“顶住!给我剁了他们!”
但在厚街这帮亡命徒面前,这群乌合之众的防线跟纸糊的一样。兵败如山倒的颓势,迅速在路口蔓延开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