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暗下,莞城入夜。厚街皇冠夜总会后巷掐断了电源,漆黑一片。
五十个内保换上黑色紧身夜行衣,站在巷道中央。没人出声,只有手里攥紧的短刀和钢管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。这是我在厚街砸重金调教出的核心底子。
我站在后门台阶上,目光扫视这群汉子。
“兄弟们,今晚厚街该亮刀子了。”我提气开口,声音在巷子里回荡,“谢广发那老狗花钱雇杀手,想断我沉朝的路,砸厚街的饭碗。西区码头的物流线已经是咱们的产业,谁挡财路,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!”
我握紧拳头,骨节爆响。
“今晚目标只有一个,南城郊外废弃砖窑厂,砸烂谢广发的场子!砍下他的脑袋,让莞城知道厚街的规矩!”
内保们齐刷刷迈出一步,皮靴踩碎地面积水,水花飞溅。
“砍死老狗!砸了他的场子!”五十人举起刀管,齐声怒吼。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,几乎掀翻头顶的铁皮雨棚。
后门阴影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王富贵喘着粗气,抱着一个大硬纸箱走出来。他把纸箱砸在台阶上,掏出裁纸刀划开胶带,掀开盖子。里面全是连号的新钞,油墨味在夜风里飘散。
“沉爷发话,今晚参与突袭的兄弟,每人先拿五万安家费。”王富贵扯着嗓子喊,开始往下发钱。他盯着递出去的钱,眼泪直掉,胖脸直抽搐,“我的祖宗们,这都是厚街抠出来的血汗钱。你们拿了卖命钱,等会儿得往死里砍。要是砍不回本,胖子我做鬼也去扒你们窗户。”
吴发摸着光头凑上去,一把抢过五万块。他咧开嘴,露出黄牙,把钱放在嘴边亲了一口。
“真香!沉爷大方!”吴发把钱揣进内兜,拍了拍胸脯,“拿了安家费,就得对得起这钱。今晚老子高低砍死几个雇佣兵,给沉爷长脸!”
汉子们接连领钱,眼里冒着贪婪的光。
我退到暗处,反手从后腰抽出实心铁棍。金属触感冰冷。我摸了摸铁棍纹理,确认没有血污,防滑布条绑得结实。体内无瑕化劲注入铁棍,铁棍微微蜂鸣,变得更加沉重。我把铁棍插回皮扣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谢绮从一楼走廊出来。她脱了平时的高档风衣,换上黑色紧身便装,长发扎成马尾,脚踩军用战术靴。
“沉朝,今晚的突袭我也要去。”谢绮走到我面前,盯着我,“谢广发算计我这么多年,这笔血债我必须亲眼看着他偿还。看不到他脑袋落地,我睡不安稳。”
我皱起眉头:“谢老板,这不是去会议室开会。砖窑厂里全是亡命徒,子弹不长眼。你一个不懂功夫的女人跑过去,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?”
谢绮一步不退:“我谢绮能走到今天,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看戏的。我懂江湖规矩,绝不拖你们后腿。”
我看她态度强硬,懒得再劝:“行,你要触霉头就随你。”
我转头看向吴发:“吴发,给谢老板安排一辆防弹车,让她今晚跟着你。到了地方,你们在外围两公里荒草丛里趴着。没我的信号,谁也不准探头。”
我又指着谢绮:“你老实跟着吴发,别乱跑。要是坏了我的暗杀计划,我拿你试问。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谢绮重重点头。
夜色已深。我挥了挥手:“上车,出发!”
五十号人迅速行动。五辆改装过的黑色面包车拉开车门,内保们钻进车厢。发动机做过消音处理,排气管包了隔音棉。
我拉开头车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吴发护着谢绮坐进中间的指挥车。五辆车没亮车灯,借着夜色驶出厚街。
车队沿荒凉公路直奔南城郊外。车厢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轮胎碾压碎石的沙沙声。后排的汉子们屏住呼吸。
我闭上眼,隔绝外界的声音,运转胡疯子传授的听息归根心法。心如止水,气沉丹田。呼吸变慢,无瑕化劲顺着经脉流淌,蛰伏归于平静。心跳放缓,体温下降。我整个人融入黑暗,收敛全部气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