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厚街的天空终于放晴。晨光穿透落地窗,照进总裁办公室。我坐在红木椅上,抽着红双喜,淡蓝色的烟雾在半空飘散。
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。谢绮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,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西装。她眼底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,但那双丹凤眼依然精明锐利。
我掐灭烟头,抬头看她,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昨晚在地下血狱审出来了。”我把结果原原本本告诉她,“谢广发花了两百万买你的命。他安排杀手在回厚街的荒路上埋伏,打算把你连人带车打成马蜂窝。”
听到这番算计,谢绮脸色铁青。她死死攥着拳头,指关节泛出惨白。
“老不死的东西,欺人太甚!”谢绮咬牙切齿,声音透着恨意,“为了夺权,连谢家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。”
她双手猛地拍在办公桌上,眼里爆出杀机:“沉朝,不能再坐以待毙。既然他想要我的命,我就先送他下地狱。今晚动手,彻底拔了旁系这颗毒瘤!”
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拉开抽屉,我掏出一张老城区地图,铺在红木桌面上。手指重重点在南城郊外的一个坐标。
“杀手招供,谢广发藏在这。一个废弃的旧砖窑厂。”我看着地图说,“这老狐狸花大价钱,把这破地方改成了堡垒。四周全是平地,视野开阔。外墙拉了高压电网,红外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。”
我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最棘手的是内部安保。他高价雇了一批退役雇佣兵,手里全有真家伙,二十四小时轮班死守。这地方现在是个铁桶。”
我收回手,盯着谢绮:“强攻绝对不行,会把外面的条子招来。我要这栋别墅的内部建筑图纸,还有雇佣兵的暗哨分布。”
“你们谢家在旁系肯定有暗桩。”我语气强硬,“动用你的人脉,用最快速度把情报弄来。”
谢绮清楚情报的分量。她立刻掏出加密手机,拨通了一个隐秘号码。电话接通,她语气冰冷,直接下达了死命令。
挂断电话,我们在办公室里安静等待。
不到二十分钟,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黎晓诗穿着黑色皮衣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几张带着墨香的传真纸。
“沉爷,您要的东西全在这了。”黎晓诗把图纸放在红木茶几上。
我摆摆手,让她出去守门。
我和谢绮并肩站在茶几前看图。图纸画得很细,连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都标得清清楚楚,红笔圈出了十几个暗哨的位置。
我目光在图纸上扫视,大脑快速推演战术。正面是机枪交叉火力,硬冲就是找死。
手指顺着图纸边缘往上划,停在别墅后方。“排污管道出口。”我拿起红笔,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,直插别墅主卧,“从这进,能避开正面的探照灯。”
我抬头看向谢绮,定下计划:“今晚我只带三个身手最好的精锐摸进去。让吴发带厚街的大部队,埋伏在别墅外围两公里的荒草丛里。”
“我进去拔掉暗哨,从里面破坏大门,切断电源。吴发看到信号,再带人冲进去扫尾。”
谢绮眉头紧锁,脸上写满担忧。
“沉朝,你带这么点人潜入太托大了。”她指着图纸上的红圈,“谢广发身边至少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。一旦暴露,你们会被打成筛子。”
我冷笑一声,挺直腰背。
“谢老板,普通的黑帮火拼才讲究人多。我们厚街办事,不靠人海战术。”我眼神锐利地看着她,“化劲高手,最擅长的就是暗杀斩首。我能做到敛气入骨,在夜里,我就是死神。”
我把玩着手里的红笔,语气笃定:“人带多了反而是累赘。只要让我摸进谢广发十步之内,他有千军万马也保不住脑袋。”
谢绮被我的气场镇住,看了我一眼,打消了疑虑,默默点头。
战术敲定。我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话器。
没几分钟,王富贵跑了进来,一身肥肉随着脚步直哆嗦。
“沉爷,您吩咐。”胖子讨好地问。
我靠在椅背上吩咐:“去后勤库房。拿几套全新的黑色夜行衣,挑几把开血槽的战术短刀,还有防弹衣和微型通讯器,全给我备齐。”
王富贵一听要动压箱底的装备,脸顿时拉得老长,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。
“哎哟我的沉爷,那些装备可是花大价钱弄来的进口货。”胖子哭丧着脸抱怨,“昨晚修车刚搭进去不少钱,现在又搞这么大开销,咱们账面上没钱了啊。”
我听得火大,猛地站起身,大步走到他面前,抬腿就是一脚,狠狠踹在他肥屁股上。
“少在这哭穷!让你去准备就赶紧去!”我冷声骂道,“耽误了今晚的清场,我拿你点天灯!”
王富贵惨叫一声,捂着屁股连连点头,抱着账本连滚带爬地跑出办公室。
转眼到了中午。
厚重的橡木门再次被推开。顾晚舟穿着白色针织长裙,端着木质托盘安静地走进来。
托盘里是三道热气腾腾的家常小炒,和一碗白米饭。
她走到茶几前,动作轻柔地放下托盘,把饭菜一碟碟端出来。她是个有分寸的女人,从不打听江湖上的血腥事。
摆好碗筷,她把筷子递给我,声音清冷好听:“晚上出去办事,自己多加小心。别再像昨天那样,弄得一身血回来。”
简单的叮咛,透着关切。
我接过筷子,大口吃饭。蔬菜很脆,肉丝很香,迅速填满了饥饿的肠胃。
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地下江湖,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。能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吃口热乎饭,有个人在背后默默打理一切,我心里感到一种难得的踏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