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铁门嘎吱作响。我顺着青苔石阶走下地下室。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这里原是防空洞,阴暗潮湿。暗褐色的隔音海绵上,挂着带倒刺的铁鞭、黑血铁钩、钳子和锯条。头顶的白炽灯来回摇晃,光线昏黄。
中央空地竖着十字铁架。刚才在马路上嚣张的三个黑衣杀手,此刻被铁链吊在半空。双手反绑,勒出血痕,双脚悬空。黑衣被血水浸透。
吴发光着膀子,满身横肉,拎着个红塑料桶,里面全是冰块和冷水。他冷笑一声,双臂发力,一桶冰水迎面泼在三人头上。
杀手头目猛地打了个激灵,被寒意激醒。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吴发。
“呸!”他吐出一口带牙屑的血沫,“厚街的杂碎,有种弄死我!”
吴发把空桶一扔:“嘴挺硬。”
头目咬着牙:“想套话?做梦!老子端了这碗饭,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死也不会卖主!”
我拉过一把旧木椅坐下。从唐装口袋摸出红双喜,点燃,抽了一口。我没说话,只是冷眼看着他们。在这里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
吴发狞笑:“好,老子最喜欢硬骨头,盼着你能多撑会儿。”
他走到铺满干血的铁桌前,拿起一把生锈的重型老虎钳,咔哒夹了两下,走向杀手头目。
吴发左手死死捏住杀手的下巴,强行掰开他的嘴。右手熟练地把老虎钳塞进去,夹住门牙。他手臂肌肉一绷,猛地往外一拽。
嘎嘣。嘎嘣。
两颗带着血肉的门牙被硬生生拔下。惨叫声从杀手喉咙里爆出,在隔音的地下室里回荡,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更厉害了。
杀手满嘴是血,疼得浑身抽搐,铁链哗啦直响。他含糊不清地骂:“没吃饭吗?继续来!”
吴发笑了:“够种。”
他举起老虎钳,这次夹住了杀手左手的大拇指。齿轮死死咬合,吴发没有直接夹断,而是一点点往下碾。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发毛。杀手眼珠子快瞪出来了,呼吸像破风箱。
我冷眼看着,眉头皱起,心里生出几分不耐烦。外面还有烂摊子要处理,我没空看猫抓老鼠。
我把半截烟扔在地上,皮鞋碾灭火星。起身走过去,推开吴发:“滚一边去。”
我站在杀手头目面前,右手探出,直接搭在他的左肩胛骨上。五根手指猛地收拢发力。
体内功法运转,无瑕化劲顺着指尖喷薄而出。暗劲透过皮肉。
咔嚓一声闷响。
杀手的肩胛骨被我硬生生捏成细碎的骨渣。尖锐的碎骨直接倒插进周围的肌肉和神经里。这种透骨传劲的痛苦,根本不是人的意志能承受的。
杀手头目喉咙里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。他双眼猛地暴凸,浑身像通了电一样剧烈颤抖。紧接着,一股恶臭散开。他裤裆处立刻湿了一大片,黄白之物顺着裤腿流了一地。
这个刚才还叫嚣的硬汉,当场大小便失禁。心理和生理防线全面崩溃。
“我说!我全都说!”杀手头目眼泪鼻涕混着血糊了满脸,扯着嘶哑的嗓子哭喊。
“谁指使的?”我盯着他。
“是谢家旁系的谢广发!那个老不死的干的!”他拼命喊叫,“他花了两百万安家费,买你们厚街人的命!让我们埋伏在沿江公路,等谢绮的车一过来就动手!他说只要你们死了,西区的盘子就全是他一个人的!”
为了早点解脱,他把底细全倒了出来,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,眼神里只剩乞求。
旁边两个装死的小弟目睹这惨状,吓得魂飞魄散,裤裆也跟着湿透了。
“对对对!老大说得全是真的!”两人疯狂点头附和。
“谢广发在哪?”我问。
“那老狗躲在南城郊外的废弃砖窑厂里!”一个小弟抢着回答,“他在那藏了十几箱火器,还养了一批死士!”
另一个接着喊:“说明天一早就带人去码头接管地盘!句句属实啊!”
他们争先恐后地把据点和计划抖了个干净,生怕慢一秒也会骨碎肉烂。
底牌和落脚点摸清了。我松开右手,甩了甩手,转身看向吴发:“行了,东西掏出来了。”
“沉爷,这就完了?”吴发有些意犹未尽。
我语气平淡:“给他们个痛快,别弄出太大动静。地下室处理干净,别留把柄。”
吴发咧嘴露出一口黄牙:“好嘞沉爷,交给我。”
他扔掉老虎钳,抄起一把剔骨刀。他没走向头目,而是先走向两个吓瘫的小弟。解开铁链,不顾他们撕心裂肺的求饶,抓着头发像拖死猪一样,把他们往深处的化粪池拖去。
三个人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,消失在黑暗角落。
我没理会身后绝望的惨叫。敢接买命的活,就得做好被反杀的准备。
我双手插兜,踩过水渍和血迹,走出地下室。沿石阶往上,推开防爆铁门,回到厚街后巷。
外面正飘着冷雨。我深吸一口夹杂着江水腥味的夜风,吐出肺里的浊气,头脑立刻清醒无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