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南城郊外的血雨腥风,随着谢广发那条老狗人头落地,彻底平息。谢家旁系的夺权内乱只用了一夜就被强行镇压。谢绮拎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,顺利接管西区所有的盘子。厚街沉朝这个名字,像一道惊雷劈在莞城上空。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豪门世家,终于领教了厚街的铁血手腕。这把快刀能杀人,也能轻易改写江湖版图。
第二天一早,皇冠夜总会大门还没开,外面的街道就被豪车堵得水泄不通。各大商会老板和江湖话事人排起长队,提着大包小包挤破头来送礼。一楼大厅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。装在金丝楠木盒里的野生老山参、来历不凡的古董字画,全堆在真皮沙发上。更夸张的是成箱连号的现金,直接在大厅中央垒成一座小金山。
王富贵迎来了人生巅峰。他穿着名贵却油腻的西装,死死攥着旧账本,胖脸上的肉挤成一团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哎哟,张老板,您这只宋代粉彩瓷瓶真是破费了!”
“李会长,您这箱土特产分量够足啊!”
胖子拿着笔在账本上飞快登记,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寒暄。他那双绿豆眼冒着精光,在礼品上扫来扫去,转头又冲手下喊:“手脚都麻利点!把贵重物品全搬进库房!”他满头大汗,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调。
吴发今天破天荒穿了一套黑西装。魁梧的身材把衣服撑得紧绷,领带歪歪扭扭,活像个被勒住脖子的打手。他摸了摸长满青茬的光头,大步走到人群前维持秩序。
“都他娘的别往前挤!懂不懂先来后到?”吴发双手叉腰,冲着那些身价千万的老板大吼,“东西拿稳了,砸坏了算谁的!”
平时威风八面的老板们被骂了也不敢还嘴,只能陪着笑脸连连点头。
我坐在三楼总裁办公室,靠在红木太师椅上,端着一杯大红袍。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早晨的寒意。楼下那些虚伪的喧闹,我根本懒得理会。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看厚街势大才来巴结。要是昨晚死在荒路上的是我,他们今天送的就是花圈。
橡木门被推开,黎晓诗穿着黑色紧身皮衣,迈着长腿走进来。她把几份情报放在办公桌上,冷艳的脸上透着振奋。
“沉爷,眼线传回消息了。”黎晓诗说,“老城区那些嚣张的豪门老狐狸,今天出奇地安分。没人敢对咱们接手西区物流线说半句闲话。有几家还在暗中警告手下,让他们绕着厚街走。”
昨晚的杀鸡儆猴效果极佳,厚街的威名算是彻底立住了。
但我心里清楚,这只是表象。我放下紫砂杯,眼神平静。“别被骗了,这些老狐狸只是在观望。”我敲了敲桌面,“厚街这次吃得太肥,惹红了不少人的眼。他们现在摸不清我的底牌,不敢轻举妄动。等缓过神,肯定会在暗地里下死手。”
只要那份古武突破的秘档一天没到手,莞城的血雨腥风就停不下来。
正说着,桌上那部特制加密手机震动起来。屏幕闪烁着伪装乱码。我冲黎晓诗挥挥手,她点点头退出房间。
门关上后,我按下接听键。电话那头传来陆景行压低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“沉爷,出大麻烦了!”这位陆家大少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“陆家内堂那些老骨头开始查我了。那晚祖祠的动静太大,根本掩盖不住。他们正在顺藤摸瓜,怀疑是我暗中勾结你做的局。”
“沉爷,您必须尽快安排出海去那个荒岛。我这边快顶不住盘问了。要是惊动陆家闭死关的老祖宗,咱们都没反抗的余地!”
他急切地想要拿到翻盘筹码。只有找到二十年前遗落在荒岛的古武秘档,他才能在陆家内堂站稳脚跟。
听着他的惊惶,我冷笑一声。温室里长大的少爷,遇事终究沉不住气。
“慌什么。”我声音冷硬,直接打断他,“天塌下来有我厚街顶着。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死不承认,稳住阵脚。哪怕刀架在脖子上,你也得装作没事人。”
我顿了顿,语气笃定:“出海的准备全部就绪。船只和向导都到位了,随时能拔锚。你管好自己的嘴,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陆景行听到保证,终于长出一口气,连连答应几声后匆匆挂断。
我把手机扔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门再次被推开。顾晚舟穿着素雅的白色针织长裙走进来。她手里端着木托盘,放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。红色的瓜瓤在白瓷盘里格外诱人。
顾晚舟把果盘放在茶几上,清澈的眸子看着我。
“楼下送礼的人排到街口了。”她声音清冷,带着关切,“厚街风头太盛,树大招风。你接连动了陆家和谢家的根基,得罪了太多人。”
她递给我一块湿毛巾:“江湖水深,谁也不知道水底藏着什么怪物。你做事谨慎些,凡事留条后路。”
我接过冰凉的毛巾擦了擦手,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。冰凉甜美的汁水立刻在嘴里炸开,压下了心底的烦躁。
我看着她白皙的脸,语气平淡却坚定:“晚舟,把心放回肚子里,不用替我担心。我沉朝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走到今天,从不打没把握的仗。”
我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,站起身看着窗外。
“既然我敢把莞城的天捅个窟窿,自然有手段把它补上。那些豪门世家要是敢挡我的路,大不了一并杀穿。”
顾晚舟看着我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知道,我决定的事,谁也改变不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