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残肢断臂，血腥味刺鼻。吴发毫不避讳，在尸体堆里来回翻找。他扯下几把微型冲锋枪，拉栓退弹，动作熟练。

“咔嗒”一声，子弹上膛。他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把枪一股脑往防水背包里死死塞进去。

“沉爷，全是好货！”吴发拍了拍鼓胀的背包，冲我直乐，“厚街那帮兄弟要是配上这些，火力直接翻倍。下次谁敢找茬，老子直接突突了他们！”

我扫了一眼他那快撑破的背包，冷声打断：“扔出来。”

吴发愣住，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：“啊？”

“拿两把防身，多带弹匣和手雷。剩下的全扔。”我盯着头顶的岩层，“背着几十斤废铁，你想在这里陪葬？马上撤。”

吴发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反驳，老老实实拉开拉链，挑出几把枪当啷几声扔在石板上。

枪刚落地，头顶传来刺耳的断裂声。“咔嚓——”巨大的黑色穹顶裂开缝隙，碎石如雨般砸下。一块几十斤重的钟乳石砸进暗河，溅起半米高的浑浊泥水。暗河彻底狂暴，黑水疯了一样拍打两侧岩壁，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上涨。

“走！洞要塌了！”我拔出后腰的铁棍，厉声喝道。

吴发、陆景行和方绍脸色惨白，抓起背包就跑。我们在碎石中左躲右闪，直奔那个半米宽的地下排水道口。

方绍没有废话，矮身钻进暗道。陆景行死死抱着装满古武秘档的背包，手脚并用爬了进去。吴发体型太大，硬生生挤进洞口，肩膀擦掉一层皮。我深吸一口满是硝烟味的空气，最后一个进入，负责断后。

暗道里漆黑一片，只能听见前面急促的喘息声。

没爬多远，膝盖一凉。冰冷刺骨的海水顺着石壁缝隙倒灌进来，带着浓烈的海腥味。短短几分钟，水位就淹没了小腿。

“沉爷，水进来了！外面在涨潮！”吴发在前面大喊，声音发紧，“再不快点，咱们全得憋死在这儿！”

水温极低，冻得人关节发僵。我运转体内化劲，气血翻涌，强行驱散寒意。

“别废话，继续爬，千万别停！”我冷声催促，同时警惕着身后的动静。

最前面的方绍拼命开路。暗道里全是凸起的尖石，他徒手抠着岩壁往前挪，十指磨得血肉模糊，血水混进海水里。但他一声不吭，死咬着牙往前爬。

跟在他身后的陆景行却撑不住了。他本就体能见底，被冰冷的海水一泡，浑身发抖。

“我……我不行了。”陆景行突然趴在泥水里，大口喘气，“我真的爬不动了，你们走吧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吴发勃然大怒，破口大骂，“你个废物，给老子起来！你想死别挡道！”

陆景行连头都抬不起来，声音虚弱：“我没力气了……”

“没力气也得爬！”吴发伸手按住陆景行的屁股，像推小车一样，用蛮力顶着他往前蹚，“就算死，你也得出了这个洞口再死！”

我在最后面，冷眼看着。海水已经淹到大腿，浪花不停拍打下巴，呼吸越来越困难。这种压迫感足以逼疯任何人，但我心如止水，化劲生生不息，稳步跟进。

爬了一个多小时，手脚全都麻木，全靠求生本能机械挪动。

突然，前方黑暗中透出一抹灰白色的亮光。

“光！出口到了！”方绍嗓音嘶哑，激动得变了调。

这声音就像强心针。几个人猛地加快速度，朝光亮处扑去。

方绍第一个钻出暗道，摔在泥地上。吴发怒吼一声，双臂发力，把烂泥一样的陆景行直接从洞口扔了出去，接着自己也挤了出来。

我最后一个爬出暗道，双脚踩上长满青苔的岩石。刚站稳身子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涨潮的海水彻底灌满了通道。晚出来半步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
我拍掉冲锋衣上的泥水，冷眼看着地上。方绍和陆景行四仰八叉躺在泥浆里，大口喘气。吴发靠着岩石，胸膛剧烈起伏。三人浑身是血，衣服成了布条，狼狈得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
天已经蒙蒙亮。带刺骨寒意的海风吹过灌木林，扑打在脸上。肺里火辣辣地疼，但没人抱怨。南湾荒岛没能留下我们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