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灰蒙。西区铁腕女枭雄谢绮仰起白皙的脖颈,死死盯着那艘庞大的黑色武装货轮。
高耸的船头,甲板上那挺狰狞的重机枪,在这清晨的光景下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威压。
“沉朝,你这手段真是通天了。”谢绮深吸了一口凉气,直勾勾地看着我,“连省城大财阀的武装货轮,你都敢直接生抢过来。这莞城上下,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疯的人了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没理会这番大惊小怪的感叹。伸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红双喜,随手点燃抽了一口。
“这艘大船,还有底舱里关着的那几十号人。”我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,眼神冷硬,“现在全交给你来处理,算是咱们这趟出海的添头。”
谢绮绝美的脸庞上闪过精明。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商人,立刻明白了这些俘虏的价值。这艘船和船上的财阀私军绝对是烫手的山芋,但对于正在重新洗牌的谢家来说,却是无价之宝。这些活口,是她以后跟省城势力谈判最重要的筹码。有了这些东西在手里,西区就能在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。
“你这手笔太大了,我谢绮从来不占盟友的便宜。”她转过头,冲着身后的心腹保镖打了个响指。
几个黑衣壮汉立刻走上前,手里提着几个沉重的银色密码箱。
砰砰几声闷响,箱子整齐地放在坚硬的水泥地上。保镖蹲下身子,动作利落地打开金属卡扣。里面满满当当,全是一捆捆崭新的红三色现金。
“这里是两千万现金,算是我给厚街兄弟们的辛苦费。”谢绮看着我,语气果断且不容拒绝,“底档的事情我不问,但这船和人,我按照最高价收了。”
我扫了一眼地上的现金,微微点头。在这个吃人的地下江湖里,真金白银才是最实在的底气。
我转过身,冷眼看向跟在后面的陆景行和方绍。
这位陆家宗房大少爷,此刻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颓废模样。他死死抱着那个装满普通武学卷宗的帆布背包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“陆大少,这西区码头已经是安全地界了。”我语气平淡如水,直接下了逐客令,“接下来的路,你们自己想办法回陆家去吧。咱们这趟出海的交易,到此彻底两清。”
陆景行听到我的话,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。他赶紧往前走了一步,苍白的脸上写满敬畏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我这尊杀神到底有多恐怖。这位傲气的世家少爷,深深弯下腰,给我鞠了一个大躬。
“沉爷,这次多亏您出手相救,大恩大德我陆景行没齿难忘。”他语气郑重无比,连称呼都变得极度恭敬,“以后厚街有什么差遣,我陆家宗房绝对不敢推辞。”
说完这番表忠心的话,他不敢在码头多做停留。带着贴身跟班方绍,抱着那些卷宗,脚步匆匆地离开了。他们得赶在其他豪门反应过来之前,把东西送回家族。
我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。转头看向站在舷梯旁边的吴发。
“吴发,别在那发呆了,赶紧把东西装车。”我冷声吩咐,指了指地上的银色密码箱。
吴发扯着破锣嗓子响亮地答应了一声。他光着满是横肉的膀子,把背上的军用防水大包往上颠了颠。这包里不仅装着搜刮来的重火力火器,还藏着不少金银财宝。更重要的是,那卷关乎我身家性命的先天总纲,正贴身藏在我怀里。
这憨货力大无穷,一手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密码箱,大摇大摆朝旁边停着的那排黑色防弹车走去。
谢绮办事十分周到,早就安排好了护送车队。几辆经过特殊改装、厚实坚固的黑色防弹越野车等在路边。
车门被保镖恭敬拉开,我低头坐进宽大的后座。吴发把东西全塞进后备箱,钻进了前排副驾驶。
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,车队驶出了西区码头。
车队在宽阔的沿海公路上风驰电掣。朝着我们厚街的大本营平稳返回。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,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。体内那股圆满无漏的化劲,在经脉中犹如温水般流淌。
回到厚街皇冠夜总会的时候,天色彻底大亮。
外面的街面上,开始出现早起忙碌的密集人群。卖早餐的推车摊子往外冒着热腾腾的白色蒸汽,整条街道透着一股浓浓的市井烟火气。这和平常的景象,跟昨晚荒岛上的修罗死局比起来,简直是割裂开来的两个平行世界。
黑色防弹车队直接开进夜总会后巷。
车子刚在青石板上停稳,车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。
王富贵这死胖子,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他在后巷的冷风里不知转悠了多少个圈。看到我安然无恙地走下来,他那张肥脸直接绷不住了。
那双细小的绿豆眼立刻红了一圈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吧嗒吧嗒直掉。
“沉爷哎,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,真是老天爷保佑啊。”王富贵一边用油腻的西装袖口抹着眼泪,一边激动地迎上来,“您要是再不回来,我这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昨晚我可是一宿没合眼,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。”
我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冷哼了一声。
“把你的猫尿给我憋回去,老子这不还没死呢。”我毫不留情踹了他肥屁股一脚,语气却放缓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,吴发提着沉甸甸的密码箱,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防水大包,从车上重重跳了下来。箱子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王富贵一听这动静,哭红的绿豆眼直了。他满是肥肉的大胖脸,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。眼里的泪花都没干,眼珠子已变成了贪婪的铜钱状。
他像饿狗扑食一样,直接扑到银色密码箱前。
“我的个乖乖,吴发你这背的提的,全都是硬通货吧。”他双手哆嗦着摸着箱子边缘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,“沉爷亲自出马就是不一样,这趟出海肯定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啊。”
这守财奴的本性,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。
我懒得理会他掉进钱眼里的滑稽模样,直接迈开大步朝夜总会后门走进去。厚重的黑皮鞋踩在台阶上,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。
“王富贵,把后巷给我封死,闲杂人等全赶走。”我一边往楼梯方向走,一边冷声下令,“今天夜总会停止营业,除了核心兄弟,谁也不准放进来。你带着吴发他们,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搬到三楼去。”
王富贵一听要开核心会议,立刻收起嬉皮笑脸。他扯着嗓子,赶紧招呼手底下的亲信内保。动作麻利地拉下夜总会前厅厚重的卷闸门。整个皇冠夜总会,立刻进入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。
我顺着昏暗的内部楼梯,径直走上安静的三楼。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淡淡檀香味和烟草味。
走到走廊最深处,我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,走进这间宽敞安静的总裁办公室里。
没过多久,吴发和王富贵就提着东西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。黎晓诗也穿着那身黑色紧身皮衣,步履匆匆地赶到了。
人都到齐之后,我转过身,反手将厚重的实木大门关上。
咔哒一声脆响,从里面死死反锁。这道坚固的橡木大门,彻底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。
办公室里陷入一片令人屏息的绝对寂静。
吴发把沉重的军用背包砰的一声扔在红木茶几上。王富贵小心翼翼地把几个银色密码箱码放整齐。
我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前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冰冷的目光从他们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这二十年来的血海深仇,还有那卷藏在怀里的先天总纲。省城财阀的阴谋,以及莞城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
所有的底牌和筹码,现在全都握在了我沉朝一个人的手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