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山高举右拳,拳风呼啸,眼看要砸碎吴发的光头。谢绮坐在我身边,连呼吸都停了,双手死死抓着裙摆,指节苍白。
“别看。”我低声说。
我放在红木桌面上的右手一动,食指和中指并拢,夹起一块刚飞溅过来的尖锐碎瓷片。气血翻涌,化劲贯透指尖。大拇指抵住瓷片边缘,猛地一扣,屈指弹去。暗劲爆发。瓷片化作残影,撕裂空气,发出一道尖锐的啸叫。
眨眼间,瓷片精准击中铁山右腿膝弯的委中穴。即便他有铁布衫护体,灌注了化劲的瓷片依然切开皮肉,扎进穴位,截断了他右腿的气血。
铁山右腿一麻,剧痛钻心。那条粗壮的右腿立刻软了下来,失去所有力量。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倾斜,失去平衡。
“砰!”铁山单膝跪地,把波斯地毯砸出一个坑。他失去重心,砸向吴发的重拳偏离方向,轰在旁边的大理石地板上,砸出一片蜘蛛网般的裂纹。
吴发被踩在脚下,胸骨剧痛,但他常年街头斗殴,反应极快。察觉踩在胸口的脚松了劲,他立刻抓住机会,曲起左腿,拼尽全力踹在铁山脸上。这一脚踹得结实,铁山仰头,鼻血喷涌。
借着反作用力,吴发像泥鳅一样从铁山脚底滑出,连滚带爬退到我的椅子旁。他一屁股瘫坐在地,捂着塌陷的胸口大口喘气,嘴角挂着血丝。
“沉爷……这孙子力气真他妈大。”吴发咬着牙骂道。
铁山捂着右膝,疼得满脸横肉抽搐,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红毯上。他满眼惊恐和错愕,猛地转头看向四周。引以为傲的硬气功被人破了,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出的手,用的是什么。
我放下青花瓷茶杯,发出一声脆响。双手撑着桌沿,站起身来。我没理会周围震惊的目光,伸手理了理唐装袖口,越过坐在地上的吴发,走向宴会厅中央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和瓷片上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声。随着我迈步,体内气血加速运转,化劲圆满的气机倾泻而出。没有任何多余动作,但武道高手的压迫感直接罩住了全场。
空气仿佛被抽干。躲在桌底的莞城地头蛇们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邪门功夫?”赵铁柱张大嘴巴低声嘀咕。
刘大金双腿发软,裤裆湿了一大片,直接瘫在地上。
一直端坐在主位的龙海坐不住了。他脸上的笑容消失,脸色阴沉,手里的铁核桃捏得咯咯响。他死死盯着我,眼神里满是忌惮和怒火。
“姓沉的!”龙海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骂道,“你刚才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暗器?有种明着来!”
我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,直接无视了这位省城大少的质问。我停在铁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双手背在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魁梧的打手。
“你这外门横练功夫,练得太不到家。”我语气平淡,像在评价一件次品,“全是浮于表面的死肉,连皮毛都没摸到。就这点微末道行,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?”
这句话像淬毒的钢针,扎碎了铁山的自尊。作为龙腾集团的金牌打手,他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。
铁山双眼血红,布满血丝。他张开大嘴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。
“老子弄死你!”
他强忍右膝的钻心刺痛,咬牙站了起来,浑身肌肉暴突。他把全部力量汇聚在双臂,青筋暴起。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,他挥舞着巨大的双拳,掀起一阵劲风,朝我猛扑过来。沉重的步伐震得大厅水晶吊灯剧烈摇晃。旁观的小老板们吓得尖叫连连。
我静静站在原地,看着他扭曲狰狞的脸。没有躲闪,连眼睛都没眨。拳头带着狂躁的劲风,距离我面门不足半尺,吹得我头发往后飘。
我这才抬起右手。动作很慢,轻飘飘的,没有任何刚猛的烟火气,就像随手掸去衣服上的灰尘。迎着他的拳风,我朝他宽阔的胸口往前一按。
手掌准确贴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肌上。
皮肉接触的刹那,化劲毫无保留地透体而出。狂暴的内劲直接无视了他的皮肤防御,撕开所有阻碍,顺着掌心刺入他的五脏六腑,疯狂破坏生机。铁山引以为傲的硬气功,在纯正的化劲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。
他浑身肌肉剧烈颤抖,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僵在原地。
紧接着,密集的骨裂声从他体内传出。“咔咔咔咔……”
胸骨被强行震断,肋骨寸寸断裂。他胸前最硬的胸骨向下塌陷,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深坑。铁山的攻击戛然而止。他双眼暴凸,仰起头,“哇”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,里面夹杂着碎裂的内脏。血雾刺鼻。
将近两米高、两百多斤的身躯,在这一掌之下,像个漏风的破麻袋,直接倒飞出去。
他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,飞出十几米,连续撞翻几张摆满菜肴的实木饭桌。碗碟碎裂,桌子倒塌。
“轰!”
铁山重重砸在龙海面前的豪华主桌上。巨大的冲击力把实木大桌砸得四分五裂。木块、桌布漫天飞舞。残羹冷炙和名贵酒水像下雨一样,哗啦啦全溅在龙海身上。
龙海那件一尘不染的纯白西装,立刻被油污和汤汁染得污浊不堪。他狼狈地后退两步,满脸震惊。
铁山躺在废墟里,像死狗一样抽搐两下,脑袋一歪,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,当场昏死过去。
整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,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