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发仗着街头打架的蛮力,根本不懂退让。他挥舞双拳,跟铁山疯狂换拳。两人没有任何防守,拼命进攻。沉闷的拳肉相撞声在大厅不断回荡。
周围莞城的小老板们早就吓破了胆。赵铁柱双腿发软,跌坐在椅子上。刘大金连滚带爬钻进铺着白布的桌底。
“要出人命了……这厚街的疯狗不要命啊!”赵铁柱声音发抖,捂着脑袋不敢多看。
铁山是省城来的高手,底子厚。他一身横练功夫,抗击打能力极强。吴发的拳头砸在铁山身上,只留下几个红印,造不成实质伤害。
几招对拼后,吴发体力飞速消耗,大口喘气,出拳慢了下来。
铁山冷笑一声:“就这点能耐?厚街的脸面今天算丢尽了。”
话音刚落,铁山看准吴发的破绽,右腿猛地踏地,借力扭转腰胯。一记狠辣的鞭腿横扫而出,带起一阵尖锐风声。
“砰!”这一腿结结实实扫中吴发腰部。
吴发失去平衡,整个人横飞出去,连续倒退几步,重重撞翻身后一张酒桌。名贵菜肴和滚烫汤汁洒了一地,地毯被烫出黑洞。精美的陶瓷盘子碎裂,满地都是锋利的瓷片。
吴发摔在狼藉中,背上被碎瓷片划出几道血口,鲜血染红衣服。他连哼都没哼,单手撑着大理石地面,咬着大黄牙爬了起来。
“呸。”吴发吐出一口夹杂碎牙的血水,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。他眼白布满红血丝,眼神更加凶狠。
他一把抓住破烂不堪的紧身背心,用力往外一扯。伴随着裂帛声,黑色背心被粗暴撕碎。他光着上半身,把破布扔在地上。灯光下,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刀疤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老子今天弄死你!”吴发发出一声狂吼。
他踩着满地碎瓷片,不顾脚底被扎破,再次朝铁山猛冲上去。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他是跟着沉爷出来的,绝不能退,死也要从这头黑猩猩身上咬下一块肉。
铁山见他挨了重腿还敢冲,不屑地骂道:“不知死活的蝼蚁!”
两人这次没有拉开架势,直接像市井混混一样缠抱在一起。吴发不顾铁山砸来的拳头,张开双臂,死死锁住铁山的脖子,十指紧扣,拼命收紧。
铁山也用双臂紧勒吴发的腰。两人失去重心,倒在地上疯狂翻滚。毫无招式可言,纯粹是野兽般的肉搏。吴发张开大嘴,甚至想去咬铁山的耳朵。两人在碎瓷片和汤汁里滚来滚去。
龙海依旧端坐在主桌主位,穿着纯白色高档西装。他手里转动着一枚铁核桃,金属摩擦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十分突兀。
看着自己的金牌打手被地方混混缠住,在地上滚得像野狗,龙海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明显的不耐烦。
“铁山,你他娘的在玩什么过家家?”龙海冷声喝道,声音透着森冷杀机,压过了两人的喘息声,“别跟这只疯狗在地上滚了,简直给我丢人现眼。马上废了他,打断四肢!”
听到主子训斥,铁山感到一阵难堪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猛地扩张,发出一声爆喝。
紧接着,他浑身骨骼发出爆竹般的炸响,原本魁梧的身躯仿佛又粗大了一圈。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,猛地向外用力一撑,一股恐怖的蛮力直接爆发出来。
吴发双臂传来剧痛,被硬生生挣脱了锁喉,双手震得发麻。他被掀翻在地,还没等挣扎起身,铁山一步跨上前,沉重的右脚重重踩在他胸口。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吴发胸骨断裂,被死死钉在地上,呼吸困难。
铁山居高临下看着他,眼神残忍:“去死吧,臭虫!”
他高高举起布满老茧的右拳,手臂青筋暴起。他瞄准吴发的光头,准备痛下杀手。空气中传来拳头下压的急促风声。
坐在一旁的谢绮一直盯着局势。看到铁山下死手,她脸色立刻变得煞白。她双手用力攥紧裙摆,指关节泛白。
“沉爷,吴发顶不住了。”谢绮凑近我,声音透着紧张,“那大个子练的是外家硬功,力量太吓人。再不出手,吴发会死,厚街也会寒心。救人吧?”
我依然端坐在真皮椅子上,身子没挪动半分。目光透过茶水雾气,冷眼看着场中。我眼睛里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。
我没有回答谢绮,只是将端着茶杯的左手轻轻放在大腿上。腾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,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,笃,笃。
清脆的敲击声,在混乱的大厅里极有节奏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