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厚街晨雾未散。初冬的空气透着一股湿冷。我坐在三楼办公室的红木椅上,手里端着刚泡好的雨前龙井。
办公室的厚重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撞开。王富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他满头大汗,西装纽扣都扣错了位,手里死死攥着一沓报表。
“沉爷,出大事了!天塌了!”王富贵跌进沙发,大口喘着粗气。
我皱起眉头,把茶杯搁在桌上。“大清早鬼嚎什么?”
王富贵抹了把额头的汗,赶紧把报表递过来:“西区物流线全被掐死了!省城龙腾集团放了狠话,动用所有人脉封杀我们的货运通道。通往外地的公路口子全设了卡。几十辆重卡趴在车库,勉强开出去的也被半路强扣。”
我翻开报表扫了两眼,满眼赤字。龙腾集团动作够快,昨晚在豪爵酒店吃瘪,今天一早就开始动刀子。
“不止物流,货源也断了。”王富贵急得直拍大腿,“厚街名下的夜总会和洗浴中心,那些老供货商今天集体毁约,连违约金都直接打过来了。酒水、果盘食材,明天的消耗都接不上!”
他越说越委屈,直接算起了账:“沉爷,这停一天得亏多少钱?车队不动,司机和押车兄弟的工钱照发;货船停运,码头违约要赔;夜总会没酒水,客人谁还来?里外里算下来,每天白扔大几百万啊!这是在割我的肉放我的血!”
吴发光着膀子站在旁边,拎着精钢管。他把钢管往地上一杵,砸出清脆的金属声。
“死胖子,遇到点事就哭丧。”吴发瞪着眼,“他们断财路,咱们就端老窝!省城那帮人在北区有几个大型中转仓库,沉爷,给我五十个敢玩命的兄弟,今晚我摸过去,一把火全给烧干净!看他们还怎么在莞城耀武扬威。”
我冷冷扫了他一眼。“闭嘴。你以为这是街头抢地盘?这是商业围剿,人家在用规则绞杀。你去放火,就是主动送致命把柄。到时候官方插手,直接把厚街一锅端。靠你这身蛮力能变出钱来?”
吴发缩了缩脖子,撇撇嘴不敢再出声。
我拿起桌上的手机,拨通谢绮的号码。两声后接通了。
“谢老板,西区谢家的盘子受损如何?”我直接问。
电话里传来谢绮疲惫的声音。“沉爷,龙腾集团下死手了。谢家产业遭到全面狙击。西区码头的货船全被找借口扣留,几家高端会所被连查消防卫生,几个重要地产项目,银行也突然收紧贷款。谢家的资金链快被逼断了。”
面对省城六品世家,她显得十分无力。
“别慌,稳住阵脚。”我沉声安抚,“龙腾集团摆出这阵势,就是逼我们自乱阵脚。他们不敢直接派武者血洗,说明对厚街和谢家还有忌惮。只要基本盘不散,人心不动,这点经济损失咱们扛得住。”
挂断电话,我看向办公室里的两人。
“胖子,把眼泪收了。”我敲了敲桌面,“去把你管的那个地下金库打开。里面的备用资金全调出来。别管每天亏多少,该花就花。场子酒水断了,就花高价去黑市拿货。物流停了,照样给兄弟们发足额工钱。绝对不能让下面的人看出资金紧张。死死把厚街的盘子稳住。”
王富贵一听要动金库,脸上的肉疼得直抽。那都是他抠出来的老底。但他分得清轻重,基本盘散了就全完了。
“沉爷放心,我这就去办调拨。”他咬牙答应,“只要我还有气,厚街的钱绝不乱一分。”
他抱起报表大步走出去。吴发见没自己的事,也识趣地跟着退出,顺手带上门。
宽敞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