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雨砸在柏油路面上,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。
我双手拄着那根沾血的生锈铁棍,看着对面那三个脸色铁青的老头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我说你们三个老家伙,是不是在后山闭关把脑子闭坏了?”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“都大半截入土的年纪了,不在家好好抱孙子,非要大半夜跑来厚街赚这种断子绝孙的卖命钱。怎么?你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六品世家,现在穷得揭不开锅了?要是真没饭吃,直接来厚街要饭就行,看在你们一把年纪的份上,我还能赏几个冷馒头。”
脾气最爆的龙二气得浑身发抖,下巴上的白胡子直哆嗦,胖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体外的化劲气罩跟着波动,原本弹开的雨水直接打湿了他的长衫下摆。龙大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我,手里盘着的铁核桃捏得咯咯直响。
龙二刚要扑上来,站在右边的瘦高老头伸手拦住了他。这是龙三,长得像根干瘪竹竿,脸色阴沉。
“二哥,且慢。”龙三声音不大,却透着冷意,“别中了他的计。这小子看着猖狂,心里精明得很。他故意用话激我们,想破我们几十年的心境。一旦动了真怒,交手时气血浮躁,难免露出破绽。这种下作的攻心手段,别上当。”
龙大深吸了一口冷气,强压下怒火,脸色重归阴鸷。他冷哼一声:“老三说得对,险些着了你这泥腿子的道。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耍嘴皮子没用。你这点道行,不过是蚍蜉撼树。”
龙大往前逼近半步,声音透着威压:“小子,念你一身圆满修为来之不易,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。扔掉铁棍,跪下束手就擒。跟我回省城谢罪,我做主给你留个全尸。你要是再敢负隅顽抗,今晚只要动了手,这厚街的男女老少,全都得给你陪葬。老夫保证杀个干干净净,寸草不留。”
听着这番大言不惭的威胁,我仰起头,迎着冬雨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”笑声夹杂着化劲,在空旷的雨夜中回荡,震得路灯嗡嗡作响。脚下的积水被气血震动,荡开一圈圈波纹。
笑声骤停,我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留全尸?鸡犬不留?你们这帮老狗好大的口气。”我单手握紧铁棍,手背青筋暴起。“二十年前的莞城,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也是这么狂妄。仗着手里的底蕴,视人命如草芥,把我父母当成蚂蚁一样捏死。那笔血海深仇,我还没去省城找你们算。今天你们既然主动送上门,老子就先收点利息!”
话说到这份上,多说无益。接下来只能靠拳头和血来解决。
我眯起双眼,体内气血沸腾,圆满化劲破体而出。龙家三老也同时催动内劲。三股化劲中期的威压直逼过来。四股气势在街道中央相撞,空气变得黏稠沉重。周围的雨滴被无形力量截停,紧接着被狂暴的气场搅动,在头顶形成一个小漩涡。水花向四周甩射,打在砖墙和电线杆上噼啪作响。路边一个废弃易拉罐被气流卷起,硬生生绞成破铜烂铁。
龙二终究按捺不住杀机,发出一声狂吼:“不知死活的小畜生,拿命来祭奠我龙家儿郎!”
他双腿微曲,脚底爆发出惊人力量,硬生生在柏油路上踩出两个深坑。碎石混着泥水向后崩飞。他肥胖的身躯变得异常灵活,撕裂雨幕,带着狂暴的气势直扑过来。
半空中,龙二双手弯成鹰爪,十指如钩,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,直取我咽喉。要是被这双化劲鹰爪抓实,铁打的脖子也得断。他速度极快,眨眼间就到了面前,血腥杀意刮得我脸皮生疼。
面对这致命一击,我半步没退。厚街的规矩里没有退缩。
我右腿向后猛撑,稳住下盘。右手紧握沾血的实心铁棍,腰胯发力,将圆满化劲灌注到手臂。我抡起粗壮的铁棍,迎着他的鹰爪正面砸了上去。
“当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炸响在雨夜爆发。龙二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暗黑色的精钢拳套,手指前端带着鹰嘴般的倒刺。生锈铁棍和精钢利爪撞在一起,两股化劲毫无保留地对轰。橘红色火星在雨水中四处飞溅。
强悍的反震力传导过来,我虎口发麻,脚下皮靴在路面上向后滑出半寸。龙二也不好受,肥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,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翻出去。
他落地站稳,低头看了一眼双手。坚不可摧的精钢拳套上,被砸出了一道清晰白痕。他通红的眼里闪过震惊,显然没料到我力气这么大。
“痛快,再来!”我大吼一声。
狂风骤雨中,这场生死局才刚刚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