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监控屏幕闪了两下，彻底变成了白花花的雪花屏。

我盯着屏幕，眼神冷了下来。手里的热咖啡被我平稳地放在控制台上，瓷杯磕碰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那些为了钱来的炮灰，终于把大鱼给引出来了。

腰间的黑色对讲机剧烈震动，紧接着爆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。内保头目阿彪声嘶力竭的呼喊声砸了出来：“沉爷！三号街口这边，遭遇了不明身份的硬点子！”

阿彪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惊恐：“兄弟们的微冲打过去，子弹连他们的衣服都沾不到！这三个老家伙简直是刀枪不入的怪物！”

我按下通话键，冷声问：“对方多少人？”

“就三个！足足二十多个带枪的兄弟，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！全被他们像折树枝一样，硬生生打断了手脚！防线彻底溃败了，顶不住啊！”

对讲机里夹杂着凄厉的惨叫，还有骨头被强行折断的咔嚓声。

我一把抓起对讲机，沉声命令：“阿彪，马上带剩下的人撤出三号街口。通知吴发那个憨货，收缩所有外围防线，把夜总会大门守死，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。”

“可是沉爷，兄弟们……”

“这三个老东西不是普通人，枪没用。别让兄弟们白白送命，把路让开，我亲自去会会这三个省城来的活阎王。”

我松开通话键，把对讲机扔在控制台上。从真皮转椅上站起身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浑身骨骼关节发出一连串爆炒豆子般的脆响，化劲在四肢百骸里如洪水奔涌。

“这帮省城的老狗，终于舍得从狗窝里爬出来了。”我活动着发酸的脖颈，转头看向顾晚舟，“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，你待在这里别乱跑。”

顾晚舟没有废话，也没阻拦。她知道这种级别的厮杀她插不上手。

她走到红木衣架旁，取下那件黑色防风夹克，转身走到我面前。纤细白皙的双手替我穿上夹克，整理好衣领，把拉链拉到顶。她眼眸里藏着担忧，但克制得很好。

“自己当心点，早点打完早点回来。我给你留着热茶。”她轻声叮嘱。

我点点头，摸了摸她的长发，转身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
顺着走廊下到三楼总裁休息室。我弯下腰，从办公桌底下抽出那根实心铁棍。这根沾过龙战鲜血的铁棍，分量依旧沉甸甸的。我单手倒提着生锈铁棍，大步下楼。

一楼大厅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内保。吴发光着膀子，手里端着微冲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看到我下来，他急急迎上来：“沉爷！外面那三个到底是什么鬼东西？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管是什么，守好大门，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。”

所有人自觉往两边散开，让出一条宽阔通道。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透着狂热的敬畏。我没理会这些目光，走到玻璃大门前，一把推开沉重的大门，独自走进雨中。

外面的冬雨下得更大了。冰冷的雨水铺天盖地砸下来，寒风卷过厚街，带着刺骨冷意。

我穿着黑色防风夹克，单手提着实心铁棍。黑色皮靴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我顺着空无一人的街道，不紧不慢地朝三号街口走去。

还没到拐角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混着雨水的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
转过街角，眼前的景象惨烈到了极点。柏油路上到处是鲜血，血水混着雨水在下水道口汇成红色小溪。二十几个穿防弹背心的内保横七竖八倒在泥水里。砍刀和微冲像废铁一样散落。

这帮硬汉没死，但下场凄惨。手脚关节全被残忍捏碎，骨头茬子刺破皮肤，白森森地露在冷雨中。他们在血水里痛苦翻滚，发出微弱的哀嚎。

倒地的兄弟正前方，竖着一根破旧路灯。灯泡接触不良，发出滋滋声，昏黄惨淡的光线在雨幕中闪烁摇晃。光晕正中间，静静站着三个穿灰色长衫、满头白发的老者。他们双手背在身后，身姿挺拔像三根枯瘦的钢钉，傲慢地站在雨中。

我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这三个老头。

他们没撑伞，没戴斗笠。但密集的冰冷雨滴落到他们头顶时，像打在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玻璃罩上。距离衣服还有半寸左右，雨滴就诡异地自动弹开，溅起细碎水雾。那身灰色长衫连一滴水都没沾上。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奇妙的真空地带，连寒风都被强行分流。

这就是顶尖高手的护体手段。武者将化劲气血打磨到充盈极致，气血透体而出，形成实质般的坚韧气罩。不仅挡风雨，连普通子弹都能弹开。实打实的化劲中期修为。

龙家为了抹杀我，掏空了底蕴。这三人是龙家大长老请出的杀神族老：老大龙枯，老二龙荣，老三龙绝。代号龙大、龙二、龙三。

我走到距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。右手一松，生锈的实心铁棍垂直落下。“当”的一声脆响在雨夜中传开。铁棍重重拄在柏油路上，砸出个浅坑。

我双手搭在铁棍顶端，身体微倾，迎上他们充满杀气的眼睛。

中间的龙大是个面容阴鸷的干瘦老头，左眼戴着黑色皮质眼罩。仅剩的右眼布满浑浊的黄褐色斑点，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我。他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高高在上。

“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沉朝？”龙大开了口。声音嘶哑难听，像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。“打碎了铁山的胸骨，废了我们龙家最有天赋的龙战。烧了废矿区据点，抢了龙家的东西。”

龙大语气没有半点起伏：“小子，你胆子确实不小，但你的命也到此为止了。”

我听完这老东西的装逼台词，没忍住扑哧笑出声。在这肃杀氛围里，笑声十分突兀。我摇摇头，看着他们像看三个跳梁小丑。

“龙天啸那个老王八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”我扯起嘴角，满眼嘲讽，“开出一个亿天价悬赏，引来一堆没用的炮灰。现在连脸皮都不要了，派你们三个老残废出来送死？”

“你们这三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老不死，不在家等死，跑出来淋雨？万一风大闪了老腰，龙家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。”我用铁棍指着龙大的眼罩，“还有你这独眼龙，一只眼能看清路吗就跑出来学人砍人？我看龙家是真的绝后了，找不出个能打的年轻人，非逼着你们三个老废物出来挨揍。”

这番恶毒嘴炮直接把三个老怪物骂懵了。他们闭关几十年，谁见了不得磕头叫老祖宗，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。

左边的老二龙二是个满脸红光的胖老头，脾气火爆。他气得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，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。脚下的雨水被狂暴劲力震得倒飞而起，化作白茫茫的水雾。

“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，你找死！”龙二指着我的鼻子大骂，声音像打雷，震得路灯嗡嗡响。“敢辱骂长辈，老夫今天非把你抽筋扒皮！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成粉末，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龙腾大厦正门头上！让你知道什么是你惹不起的六品世家！”

右边的龙三始终没说话，但他干瘪的手掌从长衫里伸出来，手指关节被捏得咔咔作响，杀意已经死死锁定了我的咽喉。

看着气急败坏的胖老头，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。化劲中期又怎么样，惹急了我照样砸碎他们的脑袋。

体内的气血伴随冬雨疯狂沸腾。圆满境界的化劲像海啸一样在经脉中翻涌。我抬起右臂，将生锈的铁棍平举在胸前，尖端直指龙二的酒糟鼻。

“老废话少说，想拿我的人头，就看你们这把老骨头硬不硬了！”

我脚下猛地发力，皮靴踩碎柏油路面。身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，眨眼间撕裂了密集的雨幕。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，我主动朝这三个杀神发起了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