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冬雨砸在柏油路上,溅起一地血水。我脚底踩着龙大的脊背,大口喘着粗气。街角尽头亮起几道刺眼的光柱,几把强光手电撕开漆黑的雨幕,在满地狼藉中乱扫。吴发光着膀子,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精钢管,领着几十号内保蹚着泥水狂奔过来。
这憨货冲到我跟前,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地上。看清了地面的惨状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抽动了两下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,大黄牙在冷风里直打颤。
“沉、沉爷……”吴发结结巴巴地开口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您真把这三个老家伙,给废了?”
他可是听过这三人的凶名,省城龙家的杀神族老,现在却像三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。
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,脚下用力碾了碾龙大的后背,疼得脚下这老东西闷哼一声。
“少废话,干活。”我声音发冷,“去拿最粗的扎带,把他们三个捆结实。再找点止血药糊上,别让他们断了气。”
吴发愣在原地,伸手挠了挠光头,满脸不解:“沉爷,这帮老不死留着也是祸害,不如一不做二不休……”他抬起手,做了个凶狠的抹脖子动作,“直接宰了干净!”
我冷哼一声,骂道:“你懂个屁!这三个化劲中期的老东西,是龙家的核心底蕴。活着的价值比死尸大得多,这是咱们手里最值钱的筹码。人在咱们手里,龙家就不敢乱咬人。”
吴发恍然大悟,猛地一拍大腿,扯着破锣嗓子吼了起来:“阿彪!带兄弟们上!都给老子麻利点,把这三个老货绑了!用小指粗的尼龙扎带,多绕几圈!”
几十个内保如狼似虎地扑上去。他们手脚粗暴,毫不客气。龙大被拽着头发从泥水里提起来,满脸烂泥。他那只独眼恶毒地盯着我,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没出几分钟,三个老头就被捆成了结实的麻花。吴发像拖死猪一样,拽着他们腿上的绳子,一路在粗糙的柏油路上摩擦,直接拖回了夜总会的地下室。
这场雨夜血战根本瞒不住。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莞城,天还没亮就传到了省城世家的耳朵里。
所有人全被厚街的恐怖实力震住了。连龙家最顶尖的三个闭死关老怪都在这里折戟沉沙。那些本想为了一个亿悬赏来卖命的职业杀手,听到风声吓得魂飞魄散。一群亡命徒连夜抢站票,连滚带爬逃出莞城,谁也不敢再来碰厚街的刀锋。
陆景行和谢绮收到消息,连夜开车赶来。车子直接扎进夜总会后院,两人伞都顾不上打,踩着泥水直奔地下室。
吴发推开厚重的防爆门。陆景行穿着一身名贵西装,跌跌撞撞地扑了进去。
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墙角的三个血葫芦:胸腔塌陷的龙二,面如死灰的龙三,还有满脸泥污、眼神阴鸷的龙大。
陆景行吓得双腿发软,“吧嗒”一声跌坐在地。他在莞城中区也是个人物,但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面前,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双手死死抓着西装下摆,深陷的眼窝里全是惊恐与不可思议。
现在,传说中的省城杀神,就这么像烂肉一样躺在厚街的水泥地上。陆景行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。他无比庆幸自己站对了队伍,要是跟厚街作对,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。
谢绮踩着高跟鞋站在一旁,冷艳的脸上满是震骇。她死死盯着我,呼吸急促,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。她太清楚这三个老怪物的含金量了,全莞城的势力加起来,都不够人家单手捏的。但眼前这个叫沉朝的男人,凭一己之力把他们全废了。
两人心里最后那点观望的念头,彻底被碾成了粉末。
“沉爷神威!”陆景行跪坐在地,直接把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,“陆家以后全凭您差遣,哪怕上刀山,我陆景行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谢绮也深深弯下腰,声音里透着绝对的臣服:“西区谢家,愿为沉爷赴汤蹈火。”
话音刚落,王富贵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冲进地下室,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沓财务报表。
“沉爷!外面的风声全传疯了!”胖子气喘吁吁,绿豆大的眼睛里直冒精光。
我转头看向他,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铁桌子,发出“铛铛”的闷响。
“胖子,马上找人给龙家递个话。”我语气平淡,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,“告诉龙天啸那条老狗,人全在我手里。想保住这三个老东西的命,拿十个亿的现金来赎。”
听到“十个亿”,王富贵整个人僵住了。绿豆眼猛地瞪得比铜铃还大,他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直挺挺往后倒去。
吴发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。
胖子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着,他一把甩开吴发,猛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。
“沉爷!您真是天下第一生财有道啊!”胖子激动得唾沫横飞,声音尖得像太监,“十个亿现金!那得装满几辆大卡车啊!咱们厚街这回真发大财了!”
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,旁若无人地掰着粗短的手指头算起账来。
“十个亿,能在市中心买下半条商业街!能给内保兄弟一人发一套大平层!就算天天吃几千块一斤的和牛,也够咱们吃上好几辈子了!”胖子越算越兴奋,“沉爷,您这动动手,比抢银行快多了!有了这笔巨款,下半辈子啥都不用干,天天躺在金山上数钱。我以后天天用极品燕窝泡饭,拿路易十三漱口!”
这死胖子越说越离谱,口水都快滴到我的皮靴上了。那副见钱眼开的市侩嘴脸,看得我直皱眉头。
我抬起脚,一脚把这没出息的胖子踢开。
“你这点出息,也就配去街头捡破烂!”我冷声喝骂,满脸恨铁不成钢,“区区十个亿,就把你迷得找不着北了?”
胖子捂着屁股,委屈地看着我。
“这十个亿的赎金,不过是刚开始的第一步。”我扫视了一圈地下室里的众人,声音冷硬,“龙家既然敢来惹我,我就要让他们倾家荡产。我要的根本不是这十个亿,我要的是彻底打垮龙家!”
“我要把他们这个六品世家,连根拔起,踩进烂泥里。让他们几代人攒下的底蕴,全变成咱们厚街的养料!”
胖子被我这番话震得张口结舌,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。他这才反应过来,我的胃口到底有多大。
我懒得再理会这群震惊的手下,转身迈开步子,顺着楼梯直奔三楼。
推开宽敞安静的总裁办公室大门,再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关严,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嘈杂。我走到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前,坐了下来。
刚才那场高强度的血战,确实让我消耗极大。内腑受到震荡,气血也有些浮躁。
我盘起双腿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,引导体内生生不息的化劲。劲力在经脉中像水流一样平稳游走,一点点修复着战斗中受损的细微经络。
一边疗伤,我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盘算。
生擒三个族老,龙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十个亿的天价赎金,更是直接把龙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。省城那边的反扑,肯定会比这次更疯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