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密室里没有光。周围死一般寂静,只能听见我沉重的心跳声。我盘腿坐在蒲团上,保持着绝对静默。体内的化劲真气彻底发疯了,像野兽一样在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我强行把气血运转速度压制到极限。
每一次压缩,都像拿刀子在刮骨头。我死死咬紧牙关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不管多痛,我都不能发出一声惨叫。经脉被一点点撕裂,剧痛让人好几次想直接放弃。额头青筋暴起,汗水早把衣服湿透了,顺着脸颊砸在硬邦邦的地上,滴答作响。
这是破茧成蝶的生死关头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狂暴的化劲在经脉里彻底碎裂。就在痛觉达到顶点时,碎片开始了重新组合。我咬牙保持清醒,死死压住走火入魔的风险。碎裂,重组,力量在经脉中发生质变。原本如江河般的化劲,终于蜕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——无形罡气。
罡气在丹田成型,带着斩断一切的霸道气势。它刚一凝聚,就如火山喷发般压抑不住,直接蛮横地透出体外,砸向地面。我坐着的普通编织蒲团根本扛不住这股冲击。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罡气碾压过去,蒲团当场爆开,化作一团灰暗的粉末,洋洋洒洒落在我的双腿周围。
最危险的一步走完了。我长吐一口浊气,在黑暗中睁开眼。目光穿透黑暗,我仔细感受着体内翻倍的恐怖力量。气血充盈,武道境界完成了巨大飞跃。冒了这么大的风险,总算成功踏入罡气境。以后在厚街,我终于有了震慑全城世家的绝对底牌。
我把外放的罡气收回,双手撑地站起来。长时间盘腿让肌肉有些僵硬。我随意伸展胳膊,活动手脚。就是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,浑身骨骼却像爆豆子一样劈啪作响。密室里的空气被力量挤压,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,像低沉的雷鸣。
我走到紧闭的精钢防爆门前。这门极重,壮汉也推不动。我抬起右手,反手一把推在厚重的铁门上。门栓“咔哒”一声脱落,沉重的大门被我轻松推开,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,冲散了密室长久以来的浑浊。同时飘进来的,还有一股淡淡的鲜花香气。
我跨出门槛,抬头看向走廊的灯光。顾晚舟穿着素白的长裙,身子显得有些单薄。她手里捧着一束带露水的鲜花,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。不知道她守了多久,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。
听到开门声,她立刻抬头。看到我全须全尾地走出来,她清澈的眼睛里顿时涌出掩饰不住的欣喜,紧绷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下来。
我们就这么隔着几步路对视。我冲她点点头。
“我没事,成了。”我开口说道,声音有些干哑。
她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轻声回道:“平安就好。花是早上刚摘的,去去密室里的霉气。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江湖的腥风血雨,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挡在了走廊外面。
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,就被楼梯口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打破了。
吴发光着膀子,提着开山刀狂奔过来,满脸兴奋。可他刚跑过拐角,高大的身躯猛地刹住车。离我还有十几步远,他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我刚突破,气息还没法完全收放自如。身上外泄的罡气威压,像一头凶兽死死盯住了他。吴发平时神经大条,直觉却准得很。他被这股压迫感吓得打了个哆嗦,眼睛瞪得滚圆,大砍刀差点掉地上。他连连后退,直接贴到了冰冷的墙角边上。
就在这时,楼梯上又是一阵乱响。王富贵带着一身肥肉,直接从陡峭的台阶上滚了下来。他顾不上拍打名贵西装上的灰,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,揉着屁股大喊大叫:“哎哟喂我的老天爷!老大终于平安出关了!”
看着这两个活宝,我无奈地摇摇头,深吸一口气,把外放的罡气彻底收回体内。那股如山般的压迫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吴发如蒙大赦,长出了一口气,抬手抹掉光头上的冷汗:“我的亲娘嘞,沉爷,您刚才那气势差点把我魂给吓飞了!”
王富贵也凑过来,满脸谄媚的笑:“老大这气场,绝对是天下无敌!恭喜老大神功大成!”
我看着他们,平稳地吩咐:“行了,别在这大呼小叫。我闭关这阵子,厚街的地盘扩张得怎么样了?给我汇报一下。”
一听谈正事,王富贵马上收起笑脸,从西装怀里掏出一本旧账本。他翻开账本,拿着笔头指着上面的数字认真汇报:“老大,西区和中区的地盘已经彻底整合了。谢绮和陆景行很懂事,没给我们找麻烦。”
他嘴上说得高兴,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。他心疼地看着账本上那一长串支出数字:“可是老大啊,咱们从落星谷带回来的钱,全当流水砸进去了。这花钱的速度,割我的肉都没这么疼啊!”
吴发在一旁很不屑地哼了一声,挺起胸膛吹嘘道:“死胖子懂个屁!沉爷,您不知道,前几天省城楚家派了个叫楚元的使者过来。那王八蛋带着一群青衣狗腿子,在咱们门口摆谱要人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的?”我问。
吴发露出大黄牙,得意地说:“我直接拎着刀冲出去,指着他的鼻子骂!我告诉他,楚天骄那个娘娘腔就在咱们水牢里喝馊水,有种自己下去捞人!那孙子被我吓得脸都绿了,最后连个屁都没敢放,带着人像丧家犬一样滚回去了!”
我听完汇报,对厚街目前的局势有了底。我满意地点头,这两个手下办事确实利落。
我转过身,目光看向通往地下更深处的水牢方向,迈开步子越过他们两人,语气冰冷地下令:“走吧。你们两个前面带路,去水牢看看楚家那位大少爷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