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郊外的后山,常年被浓重的白雾死死罩着。山路崎岖不平,怪石嶙峋,透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阴冷死气。几辆黑色防弹轿车关了车灯,借着微弱的月光,停在山谷深处的禁地大门前。
楚镇南和龙啸天,两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世家家主,此刻连滚带爬地下了车。名贵的西装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,他们根本顾不上打理,跌跌撞撞地跑到几座布满青苔的沉重石门前。
“楚兄,咱们真要惊动老祖宗?”龙啸天喘着粗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楚镇南咬牙切齿:“那个姓沉的小畜生欺人太甚!杀我楚家长老,废你龙家精锐,现在还要二十个亿!不请老祖出山,咱们两家以后在省城还怎么抬得起头?”
话音刚落,楚镇南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湿泥里,浑浊的老眼立刻挤出滚烫的泪水。“楚家不孝子孙楚镇南,恳请老祖宗破关出山,为楚家主持公道啊!”他扯着沙哑的嗓子,对着紧闭的石门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龙啸天也老老实实跪在一旁,满脸惶恐不安。随着两人在泥地里拼命叩头,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冰冷。
嘎吱。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三座封闭多年的石门被里面的人强行推开。大片灰尘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落。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迈着僵硬的步子从漆黑的石洞里走出来。他们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,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朽气味。
带头的老者叫作楚狂,眼窝深陷,眼珠闪烁着幽绿的光芒。另外两个老者,分别叫作龙傲和楚傲。这三人的实力早就达到半步先天的恐怖境界,在省城古武界是活化石般的存在。因为闭关太久,脾气变得极其暴戾。
楚狂低头冷冷看着跪在泥地里的楚镇南,干枯的嘴角挂着嫌弃。“哭哭啼啼,成何体统!当年老夫把家主之位传给你,你就是这么当家的?”他的声音干涩无比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。
楚镇南趴在地上,一边痛哭一边把在莞城受辱的事添油加醋说出来:“老祖宗,那个叫沉朝的年轻人太猖狂了!他刚踏入罡气境,不仅杀了楚家长老,打断龙家几十个精锐的腿,现在更是开口索要二十个亿的买命钱啊!”
砰!龙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脚底的坚硬青石立刻被狂暴的内劲踩成粉末。“黄口小儿,欺人太甚!真以为这省城没人治得了他?”龙傲双眉倒竖,长胡子剧烈抖动着。
楚狂也冷哼一声,浑身气血开始疯狂运转。周围的浓雾受他牵引,剧烈翻滚起来。“一个刚踏入罡气境的乡巴佬,也敢在老夫面前玩敲诈勒索的下三滥把戏。带路!老夫要亲自去一趟莞城,亲手扭断那小畜生的脖子。”
三个半步先天的高手当即决定下山。他们上了防弹轿车,车队带着无尽的杀意,在夜色中全速狂飙,直奔莞城。
消息通过陆家的情报网,迅速传回莞城。此时的夜总会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。陆景行坐在沙发椅上,手里拿着绝密简报。当他看清上面三个半步先天高手的手绘画像和战绩后,吓得脸色煞白。他只觉得双腿疯狂发软,手里的红酒杯再也拿不稳了。
啪嗒。水晶高脚杯掉在地毯上,猩红酒水立刻晕染开来。陆景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,他跌跌撞撞跑到我的办公桌前,连歪掉的领带都顾不上管。
“沉爷!大事不好!这次真遇到活阎王了,咱们怕是彻底顶不住了!”陆景行哭丧着脸,声音颤抖,甚至带着尖锐的破音。他把简报死死按在桌面上,“省城后山禁地那三个老不死,今天全破关出山了!他们全是半步先天的高手!一个人就能屠了我们陆家满门,今晚就会杀到厚街!”
我舒服地靠在老板椅上,低头扫了一眼情报。看着上面的实力描述,我心里没有泛起半点波澜。我站起身,走到陆景行面前,伸手在他发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。
“行了,把心安稳放在肚子里。”我语气平稳,带着绝对的自信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半步先天也不是真正天下无敌的神仙。”
陆景行刚稍微冷静一点,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推开。王富贵一身油腻的暗红色西装早被冷汗打透,肥硕的双腿不停打颤。他急切地冲到我面前,扯着嗓子大喊:“沉爷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咱们赶紧带着金库的真金白银跑路吧!”
胖子抹着额头的热汗,从怀里摸出厚厚的总账本:“我已经让小弟把落星谷带回来的钱,还有夜总会这几天的流水,全装进箱子了。咱们连夜走西区码头的走私快艇,直接买机票出国躲几年。等这三个老不死活活老死,咱们再带人杀回来,不丢人啊沉爷!”
站在角落的吴发听到这番窝囊话,青色大光头上顿时暴起粗壮的青筋。他怒喝一声,大步流星走上前,抬起穿着军用皮靴的粗壮大脚。
砰!吴发势大力沉的一脚重重踹在王富贵的屁股上。王富贵发出一声惨叫,像一大坨肥肉在地板上向前滑行了好几米,手里的账本也脱手飞出,撞在实木柜台边缘。
“你这个钻进钱眼里的死守财奴,真是个没骨气的怂包软蛋!”吴发把手里寒光闪闪的开山大刀重重劈在茶几上,“沉爷当年带我们打天下,什么时候当过临阵脱逃的缩头乌龟?不就是三个从棺材瓤子里爬出来的老不死吗?老子今晚就算拼了这条烂命,也要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!”
我冷眼看着这两个活宝,抬起左手轻轻摆了摆,示意他们安静。我深吸了一口办公室里的冷气,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死命令。
“好了,别吵了。吴发,阿彪,通知所有内保兄弟,立刻开始行动。”我盯着他们,“把厚街外围的所有小场子和商铺全部放弃,不留一个兄弟在外面当炮灰。把最精锐的战斗人手和全部精良武器,今晚全集中到夜总会总部来。”
“阿彪,你带人去三楼楼顶平台,把那几挺重机枪给我死死架起来。所有弹药箱全部撬开,大门后面给我用工程沙袋堆满三层防弹墙。”
指令下达,整个厚街夜总会像一台疯狂的战车全速运转。几十个内保兄弟面色严峻,推着工程推车,将无数防弹沙袋死死抵在一楼大门口。沉重的生铁大门被慢慢关上,粗壮的钢筋门栓发出让人心安的咬合声。
楼顶平台上,阿彪带着几个心腹利索地掀开黑色防雨帆布,露出几挺黑漆漆的重型防空机枪。婴儿手臂粗细的子弹链被冷酷地卡进供弹机头。
短短半小时,厚街防线变得像铁桶一块,防御等级拉到最满。所有霓虹灯全部熄灭,整条街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内保兄弟们握紧手里的家伙,手心里全是汗,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死死钉在外面漆黑的长街口。今晚哪怕是一只苍蝇,也别想轻易飞进厚街大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