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个省城来的精锐武者,全被工程塑料扎带反绑着双手。他们像一堆发臭的破麻袋,被扔进厚街夜总会最深处的地下室。这地方原本堆放杂物,现在全空出来装人。
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者,现在全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。名贵的练功服沾满泥土和暗红的血迹。每个人都被打断了腿骨,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扭动。地下室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和发霉的潮气。
“哎哟……我的腿……”有人忍不住惨叫出声。
王富贵换了一身崭新的暗红色西装。他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加大号计算器,满身肥肉高兴地乱颤,一路小跑冲进地下室。他那双绿豆眼冒着贪婪的光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作响。
胖子停在俘虏面前,低头看了一圈,拿起计算器开始点人头。
“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哎哟喂,我的老天爷,这可都是活财神啊!”胖子边数边用粗短的手指敲按键。计算器发出清脆的电子音,在地下室里响个不停。
在他眼里,地上躺着的根本不是武道高手,全是一堆白花花的提款机。他那张胖脸笑得合不拢嘴,嘴角快咧到耳根了。
一个楚家的武者咬着牙骂道:“死胖子,你敢这么对我们,楚家绝对不会放过……”
“啪!”王富贵一巴掌扇过去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省城来的大爷,省省力气吧!”王富贵蹲下身,拍了拍那人的脸,“你们可得给胖爷好好活着,千万别咽气。你们每一条贱命,全都是沉甸甸的真金白银。”
夜总会三楼总裁办公室。
我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。冷气开得很足,吹散了外面的燥热。
我嘴里咬着烟,看着站在桌对面的陆景行。这位陆家大少爷穿着高定西服,额头不断往外冒冷汗。
我敲了敲实木桌面:“拿上保密手机,给省城那两家打电话交涉。”
陆景行咽了口唾沫,手发抖地拿出手机。他深吸一口凉气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嘟嘟响了几下,接通了。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气声。
陆景行清了清嗓子,装出嚣张的模样大声说:“省城的各位老爷听好了!你们派来莞城的那几十号人,全在我们沉爷手里捏着。”
“陆景行?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!”电话里传来怒吼。
陆景行不理会,继续说:“想保住这些人的命,得拿出诚意。楚家和龙家,各拿十个亿现金,亲自运到厚街来赎人。明天太阳落山前,见不到买命钱,我们就把这几十号人全部撕票,挨个剁碎了扔进海里喂王八!”
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刺耳声。楚家家主楚镇南和龙家家主龙啸天在电话里破口大骂。
“十个亿现金?你们厚街的泥腿子想钱想疯了!”楚镇南吼道。
龙啸天跟着骂:“别以为抓了我们的人就能敲诈!敢动他们一根寒毛,老夫把厚街夷为平地!”
陆景行看了我一眼。我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陆景行冷笑一声:“话带到了,准备钱吧。”说完,他直接掐断电话,根本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。
盲音响起,办公室恢复安静。
吴发光着膀子站在角落。他听完交涉,满脸兴奋,大步走上前,冲陆景行竖起大拇指。
“陆大少爷,你刚才这话,说得真他娘的硬气!”吴发大嗓门喊道,“对付省城这帮孙子,就得用狠招。一通电话气死那几个老东西,听着真舒坦。”
陆景行赶紧擦冷汗,连连摆手,挤出讨好的笑:“哪里哪里,全靠沉爷教导有方。要是没有沉爷在后面撑腰,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省城叫板。”
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顾晚舟穿着白色长裙,端着一个陶瓷托盘走进来。
她长发披肩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托盘里放着刚切好的水果拼盘。她走到办公桌前,把水果放下。
她没说话,只是用清澈的眼睛看了我一眼。
我伸出右手,拿牙签扎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。甘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,味道很不错。这股甜味让我冷厉的心情大好。我眯起眼睛,靠在椅背上享受这片刻的安逸。
吴发和陆景行看到这一幕,立刻闭上嘴巴,不敢出声打扰。
几百公里外的省城。
楚镇南和龙啸天凑在一间隐秘的地下密室里。两人满脸焦头烂额。
密室点着昏暗的油灯,影子拉得很长。
楚镇南把手里名贵的茶杯狠狠摔在青石地上。茶水溅了一地,碎瓷片散开。
“十个亿现金!那个姓沉的乡巴佬真敢开口!”楚镇南咬牙切齿,“这笔钱要是交出去,楚家百年基业要被掏空一大半。这种奇耻大辱,老夫死也咽不下去!”
龙啸天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满脸阴沉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,手背青筋暴跳。
“我们龙家也绝不咽这口窝囊气。”龙啸天说,“莞城那个破地方,怎么出了这么个妖孽。那几十个精锐是我们两家的底子,不救的话,下面的人肯定寒心。”
两人愁眉苦脸地商量对策。厚街现在兵强马壮,沉朝更是踏入了罡气境界。光靠两家现有的明劲精锐,根本没法去莞城讨公道。可低头掏钱,比割肉还难受。
沉默了十几分钟。
楚镇南死死咬着牙,眼睛里闪过狠辣。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常规武力对付不了厚街那个小子,只能动用我们世家藏得最深的底牌了。”楚镇南说。
龙啸天猛地抬头,满脸震惊。他倒吸一口冷气问:“楚兄,你的意思是,去后山禁地请人?”
楚镇南重重点头,满脸杀意:“除了亲自去后山,请闭死关的老祖宗出面,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?那姓沉的罡气境修为再高,也挡不住老祖宗几十年的功力。只要老祖宗破关,踏平厚街、捏死沉朝,易如反掌。”
龙啸天沉思片刻,权衡利弊后,狠狠点头同意。
两个家主立刻站起身,走出密室。他们不敢耽搁,带上几个绝对信任的心腹,趁夜离开省城市区。
几辆黑色的防弹轿车没开大灯,朝省城郊外的后山疾驰。
后山常年笼罩着浓雾,平时连飞鸟都不敢靠近。那里是世家传承百年的根基,藏着无数恐怖高手。他们要去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,唤醒沉睡的家族底蕴。
车轮在崎岖的山路上碾压,卷起冰冷的夜风。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让厚街彻底消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