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的狂欢彻底结束。喧闹了半宿的厚街夜总会，在清晨微光中安静下来。阳光照在空旷的街道上。几个保洁大妈拖着绿色塑料水管，冲洗着马路牙子的角落。

地上的血迹和满地垃圾被水流冲得干干净净。厚街的内保兄弟大清早已经上岗，在各个场子门前巡逻。打赢了昨晚那场硬仗，这帮汉子个个精神抖擞。

我独自顺着石阶往下走，来到地下最深处的防爆密室。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声，厚重的精钢大门自动闭合，把外面的杂音彻底隔绝。密室里的空气有些发冷。

我走到实木长桌旁，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。这是我在落星谷拼了命带出来的东西，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我小心地把卷轴平铺在桌面上。头顶发黄的白炽灯照亮了上面的字。我低头盯着那些复杂的武学秘纹。根据记载，这些都是沉家当年最顶级的杀伐招式，威力极大。我刚突破境界，这正好是个提升实力的机会。

我盘腿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，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部排空。卷轴上的招式在我脑海里变成一个个跃动的人影，一遍遍推演。我吐出一口浊气，尝试把体内的先天霸道罡气和这些古老招式融合。真气在奇经八脉里来回运转。试了几十次后，我心里一阵狂喜。当无形罡气和沉家古卷完全契合时，破坏力直接翻了一倍。

我睁开眼，立刻站起身，在空地中央空手比划起来。我右拳蓄满力量，对准前方猛地轰出一拳。体内的护体罡气跟着拳风直接破体而出。密室里炸开一声刺耳的爆鸣。那一面加固过的厚重防爆墙壁，竟然被我凌空砸出几个深深的凹坑。

我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，在地下室里疯狂练了几个小时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，衣服早就湿透了。虽然流了不少汗，但奇经八脉异常通畅，全身透着痛快。

我收起外放的真气，走进旁边的浴室。拧开水龙头，冷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来，把浑身的汗水冲净，也让我燥热的心平静下来。洗完澡，我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便装，推开防爆铁门，顺着走廊朝前厅走去。在地下闷得太久，我打算去后院透透气。

刚走到后院空地，就听见一阵粗重的喘气声。吴发光着膀子，满身是汗，正带着几十个新招来的年轻内保在太阳底下练拳。这帮人手里攥着木棍，正练着最基础的拳脚。吴发站在最前面，一边挥舞拳头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号子。

“都给老子把力气使出来！没吃饭吗！”吴发大吼着。

我站在长廊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，无奈地摇摇头。他出拳力道够大，但招式衔接上的破绽太多。我走入场中，开口说道：“行了，吴发，先让兄弟们停下。”

听到我的声音，吴发赶紧收起拳头，咧着大嘴跑过来：“沉爷，您出关了！”

我没跟他废话，伸手在他腰上用力拍了两下：“你发力不对。力从地起，腰马合一，不是光靠膀子甩。”接着，我把沉家古卷里的几招发力技巧拆解开来，给他讲了一遍。

吴发平时脑子笨，但练武的直觉很准。听完口诀，他愣了一下，马上收起笑脸，按我教的法门深吸一口气。他右脚猛地往前一踏，皮靴踩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。借着腰腹传上来的力量，他攥紧右拳，使出全力朝旁边的牛皮沙袋砸去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在后院炸开。那个结实的牛皮沙袋被拳劲硬生生打爆，里面的黄沙像雨点一样撒了一地。周围的年轻内保全看傻了眼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
吴发低头看着发红的右拳，激动得原地乱蹦，嗷嗷直叫：“沉爷，您这招太绝了！俺感觉现在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一倍多！”

吴发还在兴奋大叫，夜总会大总管王富贵夹着旧账本，迈着短腿急匆匆从前厅跑了过来。他那身名贵西装被汗水湿了一大片，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。

胖子跑到我面前，连汗都顾不上擦，弯着腰大口喘气。

“沉爷……”王富贵压低声音，语气有些发抖，“前台刚传来的消息。省城那边来了个惹不起的大人物。”

“大人物？”我看了他一眼。

“对，坐着防弹豪车来的，现在已经坐在前厅的贵宾包厢里了。”王富贵咽了口唾沫，接着说，“对方架子极大，指名道姓说今天必须见您一面。”

我眉头一皱，眼神冷了下来。昨天中午，省城那两只老狐狸才刚在厚街低头认栽，老老实实交了二十亿买命钱。这才过去不到一天，居然又有人跑到我的地盘摆谱。

我冷哼一声，身上罡气境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出一点。王富贵吓得脸色发白，连退了好几步。

我双手背在身后，冷冷地盯着他，沉声问道：“说说看，这次又是省城哪个没长眼睛的东西，跑到厚街来找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