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总会一楼大厅里，二十亿现金堆成了一座座绿色小山。钞票散发着浓烈墨香，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。厚街的内保兄弟们排起长队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法掩饰的狂喜。他们伸长脖子往前看，兴奋地直搓长满老茧的双手。

吴发光着结实的膀子，手里拿着红色大喇叭，站在实木大桌上扯着嗓子维持秩序：“都给老子把队伍排整齐！谁敢在前面推搡，老子直接拿鞋底板抽他！”

底下有小弟大笑着回嘴：“发哥，这么多钱，大家伙眼睛都看直了，哪还能站得住啊！”

“没出息的狗东西！”吴发咧着大黄牙，满头大汗地骂道，“沉爷发了话，今天这钱人人有份，少不了你们的！”

王富贵夹着账本站在旁边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，粗短的手指在计算器上猛敲。他指挥着几个心腹发钱：“李强，四十万！张猛，四十五万！都拿好了，这是沉爷给的安家费！”

领到钱的汉子们把厚厚的现金死死塞进怀里，扯着嗓子大喊：“谢谢沉爷！谢谢胖哥！以后咱们这条命就卖给厚街了！”

大厅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。

谢绮和陆景行规规矩矩地站在大厅角落。看着满地真金白银，这两个当家人也有些失神。

我踩着平稳的步子从楼梯走下来，停在他们面前，随手拿起桌上两份准备好的资产转让合同，递了过去。

“省城割让出来的西区商铺和几家高档娱乐会所，你们两个拿大头。”我语气平稳地开口，“西区的码头物流，谢老板继续打理。中区的商业综合体，陆大少爷去打点。”

谢绮不敢置信地接过合同，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震惊。她扯了扯风衣，对我深深鞠了一躬：“沉朝，不，沉爷。昨晚要不是你，我们两家早就完了。以后西区的一切事务，全凭你吩咐，谢家绝无二心。”

陆景行吓得脸色通红，赶忙双手把合同抱在怀里，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：“沉爷放心！以后中区就是厚街的眼睛，有任何风吹草动，我立刻向您汇报！谁敢对厚街不敬，我陆景行第一个弄死他！”

经过昨晚那场惊天血战，他们对我彻底死心塌地。在他们心里，我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。

我冲他们点头：“做好你们该做的事，厚街不会亏待自己人。”

交代完，我转身顺着木质楼梯走到二楼走廊。双手撑着实木栏杆，我居高临下俯视着楼下的莽汉子们。冷风吹动我的风衣衣角，我表情平静。

楼下的兄弟们看到我出现在二楼，大厅里刹那间变得死一般安静。吴发赶紧关掉大喇叭，和阿彪老老实实站在最前面。上百双狂热又敬畏的目光，全部分毫不差地钉在我身上。

我抬起右手在半空挥了一下。深吸一口气，我将体内澎湃的气血催动到嗓子眼，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轰然回荡。

“兄弟们，昨晚大家为了守护厚街，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拼了命。现在，我们把省城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彻底打断了骨头，踩在了脚底下！”

底下的人挺起胸膛，听得更加认真。

我冷眼扫视全场，大声宣布：“从今天开始，莞城的秩序，由我们厚街重新来立！”

“第一条死规矩！从今往后，莞城大大小小的江湖地盘和商业事务，全由厚街说了算。不管是哪个区域的残存势力，敢在暗地里不服管教，老子亲自带人去灭他满门！”

大厅里没人敢发出半点质疑。我罡气境的强大气场压向全场，让人心神震撼。

停顿片刻，我接着喊：“第二条！咱们出来混是求财求发展，谁要是敢仗着厚街的名号去欺负普通老百姓，霸占人家的买卖，或者调戏妇女。被我查出来，直接绑上大石头，连夜沉进西区江底喂王八！听清楚没有？”

“听清楚了！”上百号人齐声大吼，脸色严肃。他们平日是刀口舔血的莽夫，但对我的死命令不敢有半点违背。

我拍了拍栏杆，声音放缓：“第三条！收起以前打打杀杀的做派，全力发展商业，做正经生意。不管是码头还是城里的地产会所，要把莞城打造成密不透风的铁桶江山！”

听完这三条规矩，吴发和阿彪带头，几十个内保头目和上百号汉子同时举起手里寒光闪闪的家伙，扯着嗓子狂热呐喊：“谨遵沉爷死命令！厚街天下无敌！莞城唯沉爷独尊！”

声音如平地炸雷，震得头顶豪华吊灯剧烈摇晃。

王富贵拿着圆珠笔在旧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着。他擦着脸上的肥汗，满脸谄媚地对我点头哈腰：“沉爷，这三条金科玉律，我回头就找全城最好的印刷厂打出来！用烫金大字，死死贴在每个场子的正中央！哪个没长眼的小兔崽子敢犯规矩，我胖子第一个拿算盘砸碎他的脑袋！”

我淡淡看他一眼，摆了摆左手示意他退下。

分钱狂欢继续进行。几百个兄弟在空地上支起巨大的烤肉铁架。成箱的进口高档洋酒被粗暴咬开瓶盖，当白开水一样往嘴里猛灌。刺鼻的烤肉香味在深夜空气里放肆扩散。整个后场陷入快活又野蛮的嘈杂中。

我看着楼下的喧闹，有些失神。这时，一阵轻盈平稳的脚步声从身后阴影传来。

顾晚舟穿着素雅的白色针织长裙，身姿在暗淡光线下显得极为曼妙。她清冷绝美的脸上，已经看不到昨晚的深深担忧。她低着头，两只白净的手稳稳端着一杯温水。

她走到我身旁停下，把温水递到我面前，轻声开口：“喝口水吧，喊了这么半天，嗓子该干了。”

我转头看着她，嘴角挂上轻松的笑意。我们两人在安静的走廊拐角对视着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历经生死的复杂情感和江湖默契，都在这一眼之中。

我接过玻璃杯，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。温水顺着喉咙流进干涸的肚子里，那股温热让我冷厉僵硬的内心变得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