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终于停了。厚街的柏油路上全是坑，空气里全是火药味和血腥味。满地黄澄澄的空弹壳，墙上全是弹孔。残肢断臂泡在血水里。省城来的高手死伤大半，剩下的全跪在泥水里。

吴发光着膀子，大步走过去。他手里抓着一大把工程尼龙扎带，大光头上还沾着血。

“兄弟们，把这些省城来的软脚虾全绑了！”吴发扯着嗓子吼。

几十个内保扑上去，把那些投降的武者按在地上，双手反剪。尼龙扎带拉紧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塑料边勒进皮肉，疼得这些高手直叫。有个高手挣扎了一下，吴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。

“都给老子老实蹲着！谁敢动，剁了喂狗！”

王富贵捂着鼻子从门后跑出来。他那身暗红色西装沾满灰尘。看着满地血肉，胖子直恶心。

“赶紧的！叫保洁把高压水管拉出来！”王富贵指挥手下，“把地上的烂肉冲干净！”

水管喷出白花花的水流，血水顺着下水道流走。胖子抬头看两边的商铺，心疼得直跺脚。

“哎哟喂，你们这帮败家玩意儿！”王富贵指着地上的俘虏骂，“花大价钱进口的招牌，全被你们打烂了！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修好！胖爷我的心都在滴血！”

我没理他们，踩着地上的弹壳往前走。皮靴踩出清脆的响声。我停在副盟主薛昆面前。

这老家伙像滩烂泥瘫在水坑里，黑大衣被血水浸透。他两条胳膊被我震断，软绵绵地垂着。一身内劲被我废了，他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。

薛昆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我。

“沉朝，今天我认栽。”薛昆声音嘶哑，“成王败寇，我没废话。你给我个痛快吧。”

“想痛快死？没那么便宜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这条老命留着还有用。”

我转头喊吴发：“找两个人，把这老东西拖进去。扔进地下最深的水牢，跟楚家那个废物少爷关一块。每天喂两顿馊水。别让他死了，以后跟省城谈判还得拿他当筹码。”

“得嘞！”吴发走过来，一把扯住薛昆的衣领，硬生生往里拖。

薛昆在石板路上拖出一条血痕，疼得大声惨叫。周围的俘虏听见这声音，吓得直打哆嗦。

仗打赢了，内保兄弟们士气高涨。大家手脚麻利，开始搜刮战利品。省城高手掉的兵器、身上的古董玉佩、银行卡，全被翻了出来。这些东西被搬进夜总会一楼大厅，堆在正中间，像座小山。刀枪剑戟闪着寒光，兄弟们看着这些东西，眼睛直冒绿光。

我走进大厅，在真皮沙发上坐下。我指了指王富贵。

“死胖子，别盯着玉佩流口水了，把账本拿出来。今天论功行赏。”

王富贵赶紧掏出账本。我敲了敲茶几，大声宣布：“今晚开枪的，拼命的，安家费发双倍！厚街不亏待自家兄弟！”

大厅里顿时炸了锅。兄弟们举起胳膊大喊：“沉爷威武！厚街无敌！”声音震得吊灯直晃。王富贵翻开账本，开始念名字发钱。吴发在旁边帮忙，咧着大嘴笑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谢绮和陆景行从暗处走进来。他们刚才躲在旁边，看完了全过程。

陆景行跑到我面前，弯下腰：“沉爷手段高明，这空城计用得绝了。省城的人全钻了套，一个没跑掉。”

谢绮走过来，眼神发亮。“沉朝，这回莞城没人敢再惹厚街了。”她看着满地的战利品说，“省城那边估计要气吐血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
楼梯上响起脚步声。顾晚舟端着茶盘走下来。她穿着白裙子，把一杯热茶放在我面前。

“外面冷，喝口热茶暖暖胃。”顾晚舟轻声说。

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，热茶下肚，驱散了寒气。我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兄弟们分钱。吴发拿着一把大刀比划，王富贵一边发钱一边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