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裁办公室里，檀香的烟气袅袅升起，与顾晚舟递过来的热茶水汽混在一起。我端起茶杯，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，轻轻啜了一口。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刚才在大厅里积攒的几分煞气。

我靠在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杯壁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
李四只是个开始，是省城武道联盟伸进厚街的一根最微不足道的触手。段沧海那只老狐狸，阴险得很。他知道硬碰硬讨不到好，就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软刀子，试图从我们内部瓦解厚街的根基。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，比明面上的敌人更难对付。

我必须主动出击，把这些藏在莞城各个角落的暗线，一根一根地全部揪出来掐断。

身旁的顾晚舟没有说话，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医书，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。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白色的针织长裙上，勾勒出美好的曲线。她看得专注，纤长的手指偶尔会抚过书页上的字迹，整个画面宁静而温馨，与楼下刚刚发生的血腥场面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
这短暂的平静，让我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。但我心里清楚，段沧海的阴谋远不止于此，这个老家伙在省城经营多年，手里的牌还多得很，我绝不能掉以轻心。任何一丝疏忽，都可能让我们付出血的代价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人“砰”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

吴发光着膀子，满身热气地冲了进来，他那颗大光头在灯光下锃亮。刚才拖死狗一样把李四扔出去，他身上的戾气还没散干净。

“沉爷！”吴发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，“底下那帮杂碎都清干净了，接下来咱们砍谁？您给个话，我这就带兄弟们杀过去！”

他这咋咋乎乎的一嗓子，把我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神又给搅乱了。我被他吵得脑仁疼，皱着眉抬眼看他。

“你身上一股血腥味，嚷嚷什么。”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，“滚去水房冲个澡，换身干净衣服再过来跟我说话。”

“嘿嘿，好嘞！”吴发听到我的话，不仅没生气，反而憨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。他知道我这是没把他当外人。他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跑，脚步声咚咚作响，直奔楼里的公共水房。

吴发刚走没两分钟，门口又探进来一个圆滚滚的脑袋。

王富贵夹着他那个宝贝账本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他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，绿豆小眼滴溜溜地转，看到我脸色还算平静，这才挪动着短腿凑了过来。

“沉爷。”胖子先是陪着笑脸问了声好，然后一脸肉疼地翻开账本，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抱怨起来，“刚才给兄弟们发的奖金，再加上抚恤金和安家费，这个月的开销可又超了一大截。咱们的家底是厚，可也经不起这么个流水一样的花法啊。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
“死胖子，眼光放长远点。”我放下茶杯，语气平淡地给他讲道理，“人心比钱重要。今天这笔钱花出去，买的是几百个兄弟的忠心，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有肉吃，有钱拿，关键时刻才肯给你卖命。现在是什么时候？是打仗的时候。打仗，打的就是钱。这点钱要是省了，将来丢掉的可能是整个厚街的江山。”

王富贵听着我的话，嘴巴撇了撇，脸上的肥肉都耷拉了下来。道理他都懂，可一看到账本上那些数字，他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，舍不得那些白花花的真金白银。

就在胖子还想再念叨两句的时候，吴发已经冲完凉回来了。

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紧身背心，古铜色的肌肉块块坟起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刚才身上的血腥味被浓重的肥皂味取代，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。

“沉爷，我洗干净了！”吴发走到我面前，挺着胸膛，像一尊铁塔。

我点了点头，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给你个任务。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下达命令，“你立刻带上五十个最能打的兄弟，去把野狼帮在城北的几个场子全都给我扫了。我得到消息，前段时间在码头附近鬼鬼祟祟，给省城那帮人递消息的，就有野狼帮的残党。”

“野狼帮？”吴发愣了一下，随即兴奋得两眼放光，“早就看那帮不成气候的杂碎不顺眼了！沉爷您放心，天亮之前，我保证让‘野狼帮’这三个字在莞城彻底消失！”

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，一脸急不可耐，仿佛已经看到了砍人的场面。

王富贵一听又要出动人手，立刻在旁边插了一句嘴：“吴发啊，开车的时候省着点油，别一脚油门踩到底。现在油价贵得很，五十个人出动，来回一趟油钱都得不少。”

吴发正兴奋着，被胖子这么一打岔，火气顿时就上来了。他扭过头，铜铃大的眼睛瞪着王富贵。

“死胖子，你他娘的抠门抠到骨头里了是不是？”吴发扯着嗓子骂道，“老子们出去是去砍人，是去给沉爷办事，你跟我算计那点油钱？耽误了沉爷的大事，把你这身肥油榨出来都不够赔的！”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为了给咱们厚街省点开销嘛！”王富贵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小声嘀咕着，“能省一点是一点……”

眼看着这两个家伙又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吵起来，我揉了揉眉心，感到一阵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