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冠夜总会一楼大厅灯火通明。大厅正中央的粗壮承重柱上,死死绑着一个人。李四被几根工程扎带勒住手脚,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。
厚街所有的内保全被叫了过来,几百号人密密麻麻挤在大厅的空地上。我坐在台阶上方的太师椅上,面无表情,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人群。大厅里没人敢大声说话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抬起右手,在实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“吴发,给底下的兄弟们念一念。”我盯着柱子上的李四,“让大家听明白,这老骨头到底干了什么好事。”
吴发光着膀子,手里拎着一根实心钢管。他大步走到李四面前,一脚踹在李四大腿上,扯着嗓子吼了起来:“李四这个杂碎,为了还外头的烂赌债,背着沉爷拿了省城武道联盟的黑钱!他把咱们西区物流车队的核心路线,全都卖给了外人!前天晚上,差点害死码头上咱们几十个自家兄弟!”
这话一出,底下的内保立刻炸了锅。
人群里有人指着李四的鼻子骂:“不要脸的白眼狼!厚街待你不薄,你敢吃里扒外!”
“打死他!把他剁了喂狗!”
各种恶毒的叫骂声在大厅里来回震荡。我从太师椅上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。大厅里的叫骂声立刻停了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李四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我背着手,走到台阶边缘。
“咱们厚街能有今天,能在这莞城站稳脚跟,靠的不是别人施舍,全靠底下的兄弟们齐心协力把命交托在一起。”我看着前排的几个头目,“我们把后背留给自家兄弟,那是过命的交情。要是连自己人的背后都要防着捅来的刀子,那这厚街的江山,迟早被人从里面攻破。”
我加重了语气:“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面,立下这不可触碰的死规矩。谁要是敢在背后捅兄弟的刀子,敢勾结外人,别说你是跟着厚街打天下的老人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我也照样扒了他的皮。”
李四听到这话,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,黄白之物顺着裤腿流下来。他拼命挣扎,额头砰砰地磕在柱子上。
“沉爷!沉爷您开恩啊!”李四哭得满脸是鼻涕和眼泪,“看在我以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,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,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!”
我冷眼看着他,脸上没有表情。早知今日,何必去赚那黑钱。我没有废话,直接抬起右手,对着吴发挥了挥。
“按厚街的规矩办。”
吴发咧嘴冷笑一声:“老东西,下辈子投胎长点脑子!”
他拎着钢管走到李四面前,没给李四继续开口的机会。吴发高高举起钢管,带起一阵风声,对准李四的两个膝盖骨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两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大厅里炸开。李四的膝盖被生生砸成了烂泥。
“啊——!”李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双眼猛地往上一翻,当场昏死过去。
吴发抽出腰间的匕首,割断了绑着李四的扎带。他一把拽住李四的后衣领,像拖死狗一样往外走。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吴发就把他拖出夜总会大门,扔上了一辆破货车,准备丢出莞城地界。
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内保们看着我,纷纷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这时,王富贵夹着他那个旧账本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。胖子挪动着短腿,走到台阶下清了清嗓子。
“兄弟们。”王富贵大声说,“沉爷赏罚分明,这规矩是立给坏了良心的人看的。大家跟着沉爷出生入死,沉爷心里都有数。”
胖子一招手,几个小弟抬着两个黑皮箱走上前。皮箱打开,里面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。
“沉爷发了话,这个月大家防守有功,每人多发一笔奖金。”王富贵指着钱箱,“都排好队过来领钱!以后只要踏踏实实给厚街办事,保你们吃香喝辣!”
看到真金白银,兄弟们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。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,大家齐声高喊:“沉爷威武!”
我没有在楼下停留,转过身,踩着实木楼梯回到了三楼的总裁办公室。刚推开门,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跟了进来。顾晚舟穿着白色的针织长裙,安静地跟在我身后,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。
我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,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处置跟着自己多年的老人,心里多少有些波动。
顾晚舟走到我身旁停下,伸出双手,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替我按揉。
“乱世用重典,你刚才在楼下这么做是对的。”她的声音清冷,却很平静,“厚街现在树大招风,省城的人在暗中盯着。如果不能用铁腕除掉内部的隐患,以后还要死更多无辜的兄弟。”
顾晚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:“你是厚街的定海神针,不用觉得有负担。”
听着她的话,我心底的杂念散去了不少。我伸出右手,拍了拍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背。
“我明白。”我靠在沙发背上,“只是接下来的日子,恐怕不会太平了。”
顾晚舟顺势坐在我旁边,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我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厚街的人心齐了,省城那些人就没那么容易插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