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从省城来的。”陆景行说。

武道联盟的手段太糙。正面打不过，就搞这些小动作，找几个流氓想拖垮厚街的生意。我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现在抓人，背后的鱼就跑了。得把他们连根拔起，一个不留全按死在莞城。

我抬头看门口的阿彪：“带几个机灵的兄弟，去盯死野狼帮的人。”

阿彪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“不管他们去哪，咬死尾巴。别惊动对方，我要钓大鱼。”

阿彪没废话，握紧家伙转身出门。

连着三天，街面上风平浪静。阿彪带人在郊区废马路边蹲了三个晚上。夜风吹得荒草哗哗响。

第三天半夜，一辆破摩托打着暗光开过来。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停下车，四下张望。野狼帮的孙瞎子带人从草丛里钻出来。雨衣男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包，扔给孙瞎子。

就在孙瞎子拉开拉链看钱的时候，阿彪带人冲了出去。微冲的枪管直接顶在孙瞎子脑门上。

“别动！”阿彪喝道。

孙瞎子双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雨衣男转身想跑，被阿彪一记手肘砸翻。阿彪抽出塑料扎带，把雨衣男反剪双手捆死，扔进越野车后备箱，连夜拉回厚街。

皇冠夜总会地下室，头顶的灯泡发出电流声。雨衣男被绑在铁椅上，露出干瘦的脸，惊恐地看着四周。

吴发光着膀子走进来，把一个铁盘砸在桌上。里面装着剔骨刀、老虎钳和长钉。

吴发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小子，今晚咱俩慢慢玩。”

他抓起老虎钳，在雨衣男眼前夹了两下，发出咔咔的响声。“这玩意拔指甲最利索。你骨头要是够硬，咱们挨个试。”

雨衣男看着桌上的家伙，又看看吴发。还没等吴发拿皮鞭，一股尿骚味顺着雨衣男的裤腿流了下来。他直接吓尿了。

“别打！好汉饶命！吴爷饶命！”雨衣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，“我全说！千万别动家伙！”
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嗓子都劈了：“武道联盟花钱买通了我们，他们还在你们厚街内部买通了一个高管！是内鬼！”

阿彪眉头一皱。地下室里没人说话。

我站在门外阴影里，听得一清二楚。吃着厚街的饭，给省城当狗，找死。

我走进去，看着地上的雨衣男：“内鬼是谁？平时怎么联系？”

雨衣男满头冷汗，语速飞快：“真名我不知道，但他在厚街管事。他把车队的路线和发车时间发给我们。没他给准信，我们根本不敢乱动。每次都是他提前发消息，我们才去半路设伏。”

我转身出门，上楼把王富贵叫进办公室。

“把考勤和出入记录全拿来。”我点了一根烟，“查这几天谁碰过排班表。那东西没几个人能看到。”

王富贵脸色铁青，肥肉直哆嗦：“敢在账房眼皮底下搞鬼，我活劈了他！”

他跑回去抱来一摞记录本，放在桌上翻找。查了半个多小时，王富贵满头大汗，手指停在昨晚的一条签字上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抬头看我：“沉爷，是物流仓库主管，李四。他看排班表的时间，跟西区车队出事的时间对得上。”

旁边站着的内保都愣住了。李四是厚街的老人，平时干活卖力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，见谁都客客气气。谁也没想到他会卖兄弟。

“我最恨这种平时装老实的白眼狼。”吴发气得直骂娘，踢开凳子，抄起开山刀，“沉爷，我去西区仓库把他剁了！”

我吐出烟圈：“抓活的。带到大厅见我。”

吴发领命，带着人冲了出去。

西区一号仓库堆满货物，全是机油味。李四躲在角落，手里拿着最新的排班表。他手抖得厉害，掏出手机准备拍照。

就在这时，仓库铁门被一脚踹开。

吴发拎着刀冲进来：“李四，你事发了，滚过来！”

李四手一哆嗦，手机掉在地上。他脸色惨白，转身往后门跑。阿彪带人早已把后门堵死。

吴发大步追上，一把揪住李四的领子，将他摔在地上。一脚踩住他的后背，几个内保冲上去，将李四死死按住。

夜总会一楼大厅灯火通明。我坐在沙发上，喝着茶。

吴发把五花大绑的李四扔在地上。李四趴在地毯上，浑身发抖。周围的兄弟全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剜着他。

李四扛不住了，双膝跪地，冲着我拼命磕头。脑袋砸在砖上，砰砰直响，没几下就磕出了血。

“沉爷！我错了！求您留我一条狗命！”李四哭喊着，一边抽自己耳光，一边交代，“前阵子我去郊区地下赌场，输光了家底，还欠了三百万高利贷。放债的天天拿刀堵我家门，说要砍我全家。”

“我走投无路，省城武道联盟的人找上门。给了一箱现金，说帮我平账。我一时糊涂，才答应给他们透风。”李四趴在地上抽搐，“我对不起兄弟们，我不是人，沉爷开恩啊！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没一点波动。为了自己的赌债，卖了码头几十个兄弟的命。今天不办他，厚街以后就没规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