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彪的审讯手段,向来直接有效。没过多久,他就在一个执事的指引下,找到了藏在墙壁夹层里的保险柜。
吴发上前,连密码都懒得问,直接用那根粗大的实心铁棍,对着保险柜的门轴和锁芯,“哐哐哐”就是一顿猛砸。在绝对的蛮力面前,再精密的机械结构也显得苍白无力。几分钟后,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保险柜的门被他硬生生地给撬开了。
柜门打开的瞬间,一抹刺眼的金光,从里面泄露出来。
内保们开始分工明确地翻箱倒柜,将所有搜刮到的文件、电脑硬盘和通讯设备集中起来。而阿彪则冷静地走到那个被砸开的保险柜前,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了出来。
厚厚几沓用塑料膜封好的美金,几十根大小不一的金条,还有几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硬壳笔记本。
我走上前,随手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。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见不得光的交易,哪位官员收了多少好处,哪家企业参与了洗钱,还有他们暗中扶持的几个二流势力,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,触目惊心。
我把这几本密账收好,放进风衣的内袋里。这东西,可比那堆金条值钱多了。关键时刻,这就是能让段沧海那些盟友反水,从内部瓦解他的致命武器。
就在这时,茶楼后巷传来一阵大货车倒车的轰鸣声。
王富贵接到阿彪的电话,带着几个心腹小弟,开着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厢式货车,风风火火地赶到了。
他那圆滚滚的身子刚从驾驶室里挤出来,一进门,就看到了阿彪摆在地上的那堆金条和美金。
胖子的绿豆小眼瞬间就瞪圆了,呼吸都停滞了半秒。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紧接着,浑身的肥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幸福的呻吟,两眼一翻,身子一软,要不是旁边的小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,他能激动得当场脑溢血。
“金子!真的金子!”胖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,抓起一根最粗的金条,又是亲又是啃,口水流了一地,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,看得吴发在一旁直撇嘴。
短暂的失态后,王富贵立刻恢复了财神爷的本色。他从地上爬起来,叉着腰,开始扯着嗓子指挥起来。
“都还愣着干什么?搬!全都给老子搬上车!”他指着那些金条和现金,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字画,“还有那个,那个,都小心点,别磕着碰着,这可都是钱!”
他还不满足,在屋里转了一圈,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那几套看起来就上了年份的红木桌椅上。
“这椅子不错,正宗的老料!拆了!全都给老子拆了搬走!一块木头都不能给他们留下!”
我看着他这副雁过拔毛的德行,脑仁又开始疼了。
我走过去,一脚踹在他那肥硕的屁股上。
“死胖子,眼皮子浅得跟针尖似的。”我没好气地骂道,“几张破椅子你也要?捡了芝麻丢了西瓜!赶紧把那些账本和硬盘装好,带着钱滚回据点!天亮前要是被巡逻的发现了,我把你这身肥油榨了当路灯!”
“哎哎哎,知道了沉爷。”胖子被我骂得缩了缩脖子,但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。他麻利地指挥着小弟,把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优先装车,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些红木家具,最后还是没敢再动。
不到半小时,整个静心阁被我们搜刮一空。我们撤离时,阿彪还细心地处理了所有痕迹,从外面看,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除了门口那块被砸烂的招牌。
天亮之前,我们悄无声息地返回了郊区的废弃工厂。
王富贵把缴获来的钱财锁进一个临时改造的库房里,宝贝得跟护着自己亲儿子似的。可他刚消停没多久,又颠颠地跑来找我了。
他搓着手,一脸肉疼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沉爷,我有个提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刚才去看了看咱们的伙房,那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?”胖子撇着嘴抱怨起来,“不是白菜就是萝卜,连点荤腥都见不着。兄弟们接下来可是要去拼命的,这肚子都填不饱,哪有力气砍人啊?”
他指着省城市区的方向,唾沫横飞:“咱们现在有钱了!不能再这么抠抠搜搜的了!我申请,带几个兄弟去市区的农贸市场,搞一次大采购!必须让兄弟们吃上好酒好肉,养足了精神,才能给您办事不是?”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知道他是看着那笔横财心痒,不花点出去浑身难受。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
我点了点头,同意了他的请求。
胖子得了令,顿时眉开眼笑。他点了几个机灵的小弟,开着那辆大货车,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省城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。
市场里人声鼎沸,充满了各种鱼腥味和家禽的骚味。王富贵却如鱼得水,他挺着个大肚子,在各个摊位前指指点点,派头十足。
他走到一个猪肉摊前,指着一扇刚挂上去的五花肉,对那个膀大腰圆的屠夫老板问道:“老板,这肉怎么卖?”
屠夫老板擦了擦手上的油,憨厚地笑道:“老板您有眼光,这可是今天刚杀的黑毛猪,香得很!给您算便宜点,二十八一斤。”
王富贵一听这价格,绿豆小眼一瞪,当场就炸了毛。
“什么?二十八?你抢钱啊!”他把手里的账本拍得啪啪响,“你这肉,膘这么厚,皮上还有毛没刮干净,最多值二十!多一分我都不给!我告诉你,我可是老主顾了,你别想宰我!”
那屠夫老板被他这通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的,挠了挠头:“老板,我……我这是第一次见您啊。”
“少废话!就二十!你卖不卖?不卖我可去别家了!”胖子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,把砍价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最后,在胖子软磨硬泡、胡搅蛮缠之下,那个老实的屠夫老板被他砍得直翻白眼,只能以一个接近成本价的价格,把半扇猪都卖给了他。
他用同样的手段,横扫了整个市场。
下午,王富贵拉着满满一车新鲜的猪肉、活鱼、蔬菜和成箱的啤酒,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厂区。他把袖子一撸,亲自下厨,开始张罗起今天晚上的庆功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