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世界,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我面前,是三具瘫软如泥,生死不知的躯体。更远处,是胸口塌陷,死状凄惨的第四具尸体。
五十米外,墙头上,那些原本还张牙舞爪,手持强弩的联盟守卫,此刻像是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魔神。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手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,“当啷啷”,不知是谁第一个失手,手中的破甲强弩掉在了地上。
这声响,像是一个信号。
越来越多的兵器从他们颤抖的手中滑落,那些原本还杀气腾腾的精锐,此刻却像是受惊的兔子,一个个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惊恐地挤作一团,生怕成为我下一个隔空轰杀的目标。
我身后的厚街兄弟们,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。他们虽然知道我强,却从未想过,我能强到这种非人的地步。那可是四个成名已久的暗劲巅峰强者,连我一根衣角都没碰到,就这么……没了?
王富贵那双绿豆小眼瞪得比铜铃还大,他张着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。原来,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真的什么都不是。
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,墙头上那个身穿紫金长袍的身影,终于动了。
段沧海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那是一种混杂了惊骇、愤怒、忌惮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。他死死地盯着我,那眼神,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,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。
他知道,今天这件事,已经不可能善了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纵身一跃,竟直接从那五米多高的围墙上,跳了下来!
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没有丝毫的狼狈,宽大的紫金长袍被气流鼓荡得如同羽翼,他像一只捕食的苍鹰,悄无声息地,稳稳落在了那扇朱红大门之前。
一股比之前四大护法联手还要强大数倍的恐怖气息,从他身上轰然散发开来。那是一种已经超越了暗劲圆满,触摸到了更高层次门槛的,半步先天的强大气场!
他不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我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盯着我,缓缓开口了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“好,好一个沉朝。老夫纵横岭南数十年,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年纪,便已踏入罡气之境的绝世天才。你这样的人物,若是中途夭折,实在是武道界的一大憾事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:“年轻人,有野心是好事,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。你我之间,本没有解不开的死仇。你想要的,无非是名和利。只要你今天肯带着你的人退去,并且归顺我武道联盟,我段沧海可以做主,这副盟主的位置,就是你的!你我联手,不出十年,整个岭南的地下世界,都将是我们的天下。如何?”
他这番话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谁也没想到,上一秒还喊打喊杀的联盟之主,下一秒竟然会向我抛出如此诱人的橄榄枝。
副盟主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这对于任何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来说,都是一步登天的无上荣耀。
然而,我听完他这番话,却忍不住笑了。
我先是低声地笑,然后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,变成了响彻夜空的,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我的笑声,让段沧海脸上的那份“欣赏”,瞬间僵住。
“老狗,你是不是年纪大了,脑子也跟着糊涂了?”我止住笑声,眼神冰冷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骂道,“都死到临头了,竟然还在这里跟我做什么一统岭南的白日梦?”
“你跟我讲审时度势?”我向前踏出一步,身上那股宗师之威毫无保留地向他碾压而去,“那我就来跟你讲讲,我厚街的规矩!”
“我厚街的兄弟,可以死,可以残,但绝不会跪着给人当狗!”
“你那套高高在上,把人当棋子,当炮灰的狗屁规矩,在我这里,行不通!今天,我沉朝就站在这里,用我的拳头告诉你,什么,他娘的,才叫新规矩!”
我的话,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段沧海那张老脸上。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,那份伪装出来的礼贤下士,被我撕得粉碎,露出了底下最狰狞的本来面目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眼中的杀意已经浓烈得如同实质,“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既然你一心求死,那老夫今天,就亲手送你上路,让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怒喝一声,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。
“嗡——!”
一股狂暴的内劲,从他体内疯狂地运转起来。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紫金长袍,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他脚下的水泥地面,竟以他为中心,寸寸龟裂开来,形成了一片蜘蛛网般的裂痕。
一股强烈的旋风,平地而起,卷起地上的沙石尘土,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,发出“呜呜”的刺耳呼啸。
这位省城武道联盟的盟主,终于要亲自下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