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话音,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。
“杀!”
阿彪第一个响应,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此刻也染上了一抹嗜血的兴奋。他一挥手,身后三百多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厚街兄弟,如同一群挣脱了牢笼的猛虎,发出了震天的咆哮,端着枪,提着刀,潮水般涌进了那扇已经破碎不堪的朱红大门。
联盟总部内,瞬间响起了零星的抵抗枪声,但很快就被更加密集,更加狂暴的枪声所淹没,最后只剩下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,便彻底归于沉寂。
我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接管。我身旁的吴发,正龇牙咧嘴地让兄弟给他重新包扎伤口,眼神却一刻不停地盯着里面,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。
阿彪带着一支五十人的突击队,根本不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虾兵蟹将。他目标明确,直奔联盟总部的核心区域,按照从黑刺那里审讯出的情报,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地下金库的门前。
那是一扇由整块精钢浇筑而成的大铁门,厚达半尺,上面带着复杂的转盘密码锁。
阿彪看都懒得看那密码锁一眼。他冲着身后一个肌肉虬结得像头狗熊的壮汉点了点头。那壮汉嘿嘿一笑,上前一步,深吸一口气,猛地抬起一脚,狠狠地踹在了那扇厚重的大铁门上!
“咚——!”
一声沉闷得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,整个地下室都为之一颤。那扇坚固无比的精钢大门,竟被他这一脚踹得向内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脚印,门轴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“再来!”阿彪面无表情地命令道。
“轰!”
又是一脚,大门上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“轰!”
第三脚,整扇大门再也承受不住这非人的暴力,门锁崩飞,门轴断裂,轰然向内倒去,重重地砸在了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当金库内昏黄的灯光泄露出来时,即便是阿彪和他身后那群见惯了风浪的汉子,也忍不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里面的财富,比静心阁多了何止十倍。金砖像城墙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,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。另一边的架子上,则摆满了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、玉器瓷器。角落里,还堆着几个敞开的箱子,里面全是明晃晃的美金和钻石。
就在这时,一阵“咚咚咚”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。王富贵挺着个大肚子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他刚一进门,看到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富,那双绿豆小眼瞬间就直了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,脸上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下一秒,他两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竟直接跪倒在了那堆金砖面前。
“我的亲爹啊……”胖子发出一声幸福得近乎哽咽的呻吟,他伸出那双肥硕的、还在发抖的手,像抚摸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,轻轻地抚过那些冰凉而坚硬的金砖。
他颤颤巍巍地抱起一块最大的金砖,那金砖足有十几斤重。他先是放在脸颊上蹭了又蹭,然后张开大嘴,对着那金光闪闪的表面,“吧唧”就是一口。口水混杂着幸福的泪水,流了满脸。
“发了!这回真的发了!”胖子抱着金砖,一会儿哭一会儿笑,状若疯癫。
短暂的失态后,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叉着腰,对着身后那几个同样看傻了眼的小弟,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。
“都他娘的看什么看!死人啊?还不快给老子把大货车开进来!开到门口!搬!全都给老-子搬空!连架子都不能给他们留下!”
与此同时,吴发则对这些黄白之物兴趣不大。他在一个执事的指引下,一脚踹开了联盟的兵器库。
库房里,刀枪剑戟,各种冷兵器挂满了墙壁。吴发一眼就看中了挂在最中央的一柄战刀。那刀比他原来的开山刀要窄上一些,刀身修长,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血色,刀刃处却有一道极其锋利的银线,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。刀柄由某种不知名的兽骨打造,上面缠着防滑的鲨鱼皮,握感极佳。
吴发伸手将刀取下,随意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。
“嗡——”
刀锋划破空气,竟发出了如同龙吟般的轻鸣。
“好刀!”吴发兴奋得两眼放光,爱不释手。他掂了掂分量,正合适。他把原来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破开山刀,看也不看地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当啷”声。
“以后,就用你跟着老子砍人了!”他用粗糙的手指,轻轻抚过冰冷的刀身,脸上露出了找到心爱玩具般满足的笑容。
我没有去管他们如何分赃,独自一人走进了联盟总部的议事大厅。这里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,但大部分陈设都还完好。
我径直走到段沧海那张被我一掌拍碎的金丝楠木书案前,从那堆散落的文件中,翻找出了一本黑皮的名册。
我翻开名册,上面用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名字,和一串串数字。这些名字,全都是省城各大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。而那些数字,则是他们每年要上供给武道联盟的“保护费”,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。
我冷笑一声,合上名册,拿出手机,拨通了陆景行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陆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:“沉爷!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!您……您真的把联盟总部给端了?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直接说道,“我发个东西给你。从明天开始,这上面的名单,你挨个去拜访一遍。告诉他们,省城的天,变了。以后这笔钱,该交给我们厚街了。”
“明白!沉爷您放心!”陆景行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,“我保证让他们一分不少,还心甘情愿地把钱送上门来!从今往后,我们厚街,就是省城的新规矩!”
整个后半夜,联盟总部灯火通明。兄弟们进进出出,像勤劳的蚂蚁,将这头巨兽数十年来积累的财富,一点一点地搬空。
我没有再管这些俗事。我走到大厅主位那张由整块猛虎皮铺就的太师椅前,缓缓坐了下去。椅子很宽大,很舒服。我从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被搬走的茶几上,拿起一罐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,给自己沏了一壶茶。
茶香袅袅,我端起茶杯,闭上眼睛,享受着这暴风雨后的片刻宁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