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踏平省城武道联盟的消息，就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台风，一夜之间，席卷了整个岭南的地下世界。那些盘踞在周边地市，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江湖大佬们，彻底坐不住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厚街夜总会门前的主干道，就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一辆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限量版豪车，劳斯莱斯、宾利、迈巴赫，此刻却像是赶集的大白菜，从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，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。车上下来一个个西装革履，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，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近乎谦卑的、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。
他们手里，无一例外，都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。百年份的野山参，帝王绿的翡翠观音，前朝名家的字画，各种奇珍异宝，仿佛不要钱似的，被他们当成了敲门砖，恭恭敬敬地捧在手里。
这些在各自地盘上跺一跺脚，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，此刻却像小学生排队领糖果一样，老老实实地在夜总会门口排起了长队，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。
王富贵让人在夜总会门口摆了一张巨大的红木八仙桌，桌上铺着红色的绸布，摆着文房四宝。胖子自己则搬了把太师椅，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后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，手里拿着他那个宝贝账本，活脱脱像个收受万国来朝贡品的礼部尚书。
“东阳市，猛虎堂堂主，张啸林！贺礼，百年血灵芝一株！嗯，不错不错，张老板有心了，里面请，里面请喝茶！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点头哈腰地将一个紫檀木盒递了上来。王富贵只是用眼角瞥了一眼，便有旁边的小弟上前，熟练地打开木盒，检验真伪，然后登记在册。
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，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。他嘴上客客气气，但那份居高临下的派头，却拿捏得死死的。
队伍行进得井然有序，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。
一个来自海丰市，新晋崛起的小头目，仗着自己年轻气盛，排队排得有些不耐烦，嘴里开始小声地嘀咕起来，还试图往前挤。
他刚一动，旁边一道山岳般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。
吴发抱着他那柄新得的宝刀“饮血”，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，像一尊怒目金刚。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小头目一眼，只是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，然后抬起穿着军靴的脚，对着那小头目的小腿，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。
“嗷——！”
那小头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，抱着腿就蹲了下去，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再敢往前一步，老子把你这双腿卸下来当柴烧。”吴发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。
那小头目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连个屁都不敢放，捂着腿，连滚带爬地就退回了队伍的末尾。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，一个个噤若寒蝉，队伍排得比小学生还整齐。
我坐在三楼办公室的沙发上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，将楼下这番热闹的景象尽收眼底。我根本懒得下去见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。
我拿起电话，打给了陆景行和谢绮。
“楼下的人，交给你们了。”我淡淡地吩咐道，“怎么敲打，怎么立规矩，你们看着办。我只要一个结果，我要整个岭南，以后都姓沉。”
“明白，沉爷。”
楼下的大宴会厅里，陆景行和谢绮，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，将这群地头蛇治得服服帖帖。
陆景行端着酒杯，穿着一身得体的手工西装，脸上挂着儒雅的微笑，在酒桌间游刃有余。
他走到一个来自佛山的，以拳法闻名的老拳师面前，笑着敬酒：“王师傅，我听说您的铁线拳，在佛山可是独步一方啊。不过，拳头再硬，能硬得过子弹吗？能硬得过沉爷的罡气吗？”
那老拳师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，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。
陆景行见状，又话锋一转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温和地说道：“当然，我们厚街向来是讲道理的。只要王师傅肯安安分分地，替我们守好佛山那一亩三分地，以后佛山所有的娱乐产业，我们厚街可以分三成利润给你。大家有钱一起赚，和和气气，岂不美哉？”
一番恩威并施，胡萝卜加大棒，把那老拳师说得是心服口服，连连点头，当场就发誓，以后唯厚街马首是瞻，绝不敢有半分二心。
而谢绮，则一句话不说。她就穿着那一身勾勒出火爆身材的黑色紧身皮衣，抱着手臂，冷冷地站在一旁。她那清冷的眼神，像刀子一样，从每一个大佬的脸上刮过，看得他们心里直发毛。
这场“拜山头”大会，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。那些地市大佬们，一个个带着心满意足又心惊胆战的复杂心情，恭恭敬敬地离开了。
厚街的声望，在这一天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它不再是莞城的一方势力，而是成了整个岭南地下世界公认的，唯一的圣地。
这个消息传出去后，最直接的影响，就是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热血青年，从岭南的各个角落，涌向厚街，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加入厚街，当内保。他们把这当成是出人头地，光宗耀祖的唯一途径。
夜总会的后院，每天都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年轻人。
阿彪亲自负责筛选。他搬了张椅子，就坐在训练场的中央，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从他面前走过的年轻人。
“你，站姿松散，下盘不稳，淘汰。”
“你，眼神躲闪，心术不正，淘汰。”
“还有你，细皮嫩肉的，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，回家抱你妈去吧，淘汰！”
他的标准严苛到了极点，上百个人里，往往也挑不出三五个合格的。他要的，不是乌合之众，而是真正敢打敢拼，底子干净，能把后背交给兄弟的铁血硬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