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号。
今天是每个月一次的“大日子”。
园区里那股子紧绷到极点的肃杀气氛,终于有了些许松懈。
大部分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都在往后门方向集结,准备晚上去野码头接应那艘走私船。
这帮刀口舔血的畜生满脑子都是晚上的分红和物资,根本没心思盯着我们这群牛马。
我坐在大通铺的硬板床上,冷眼看着窗外乱哄哄的人群。
我反手把那个装满致命账目的加密U盘死死贴在后腰上,用医用胶布缠了整整三圈。
接着,我脱下那双破烂的解放鞋。
鞋底的夹层里,藏着一块我用废旧钢板一点点磨出来的铁片。
边缘极其锋利,割开大动脉绝对像切豆腐一样轻松。
下午两点。
我拎着装满线缆和测线仪的工具箱,大摇大摆地走向核心控制区。
“干什么的?”
一个站岗的黑脸保安端着AK拦住我。
“陈主管办公室的网络节点掉线了,我奉命去排查物理线路。”
我扬了扬手里的检修单,语气极其自然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保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示意我滚进去。
我绕开正门,精准地找到了左侧一条隐蔽的消防通道。
掏出那张用废弃饭卡伪造的高级通行卡,往门禁感应区一贴。
“滴。”
绿灯亮起,沉重的防火门咔哒一声解锁。
我闪身钻了进去,反手锁死大门。
头顶就是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。
我踩着工具箱,徒手卸下百叶窗栅栏,像条泥鳅一样钻进狭窄漆黑的管道里。
管道里极其闷热,灰尘混合着死老鼠的恶臭直冲鼻腔。
我屏住呼吸,手脚并用,像个幽灵一样在天花板上艰难爬行。
我必须避开下方走廊上密集的红外线探头。
爬了将近半个小时,我终于摸到了高管办公区的正上方。
我透过通风口细密的百叶窗缝隙,一间一间地往下扫视。
终于。
在走廊最尽头那间面积最大、装修最奢华的办公室里。
我看到了那个做梦都想弄死的身影。
宋遥。
她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。
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她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摩尔女士香烟,猩红的烟头明灭不定。
另一只手拿着加密手机,正在对着屏幕那头的人发号施令。
“这批猪仔的转化率太低了,直接断水断粮三天。”
“那个叫老李的,既然榨不出钱了,今晚就打包送上船,把零件拆了卖。”
“别跟我废话,公司不养废人,执行命令。”
她的语气冷酷狠辣,透着一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。
这特么还是当年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心疼半天的温柔学姐?
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。
我趴在天花板上,死死咬住嘴唇,口腔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极度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滚,几乎要把我的理智彻底烧毁。
但我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。
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。
我像一只耐心的毒蜘蛛,在黑暗中静静蛰伏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晚上八点整。
园区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汽笛声。
走私船靠岸了。
整个核心区立刻响起密集的脚步声。
楼下那些负责安保的打手被大批抽调,全部赶往后方码头去卸货和押送“报废品”。
这栋大楼的防卫,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空虚。
机会来了。
我猛地抬起右脚,狠狠踹在通风口的栅栏上。
“砰!”
脆弱的铝合金栅栏当场报废,直接砸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。
我像一只猎豹,轻巧地从天花板上跃下,稳稳落地。
宋遥听到头顶的巨响,猛地转过头。
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错愕,右手下意识地拉开抽屉,直接去摸里面那把银色的格洛克手枪。
她反应极快。
但我比她更快。
我脚下猛地发力,一个箭步直接跨过办公桌。
左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她的手腕当场脱臼。
宋遥痛得惨叫出声。
下一秒。
我右手那块磨得极尖的铁片,已经死死抵住了她的咽喉大动脉。
冰冷的金属边缘直接割破了她白皙的皮肤,渗出一缕刺眼的鲜血。
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双被惊恐彻底填满的眼睛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。
“学姐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过得挺好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