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黑巴车在坑洼的国道上一路疯狂颠簸。
我靠在掉皮的假皮椅背上闭眼假寐。
脑子里像高速运转的处理器,反复推演着接下来每一步的逃生路线。
车厢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浓烈的汗臭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焦油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旁边座位上那个光膀子大叔仰着脖子,打着震天响的呼噜。
这吵闹的噪音简直能把人的耳膜撕裂。
我连眼皮都没抬,根本没理会这嘈杂恶劣的环境。
我只在心里反复盘算,贴身藏着的那个微型U盘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。
那里面装载的账目,足够把整个海神集团的保护伞捅个对穿。
中午时分,烈日当头。
黑巴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尖啸,终于停在内陆大城市南云市的城郊结合部。
我背着那个脏兮兮的破帆布包,大步跨下车。
眼前是一大片破败的城中村。
低矮的自建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。
各种小摊贩的叫卖声和劣质音响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。
这地方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全都有,简直是最完美的藏身地。
我伸手摸了摸裤兜。
手指只触碰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,加起来不到五十块。
当务之急,我必须立刻搞点绝对干净的现金。
我走到路边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的摊子前。
我直接拍出五块钱硬币,买下半个烤得焦黑的红薯。
我站在阴影里,一边大口吞咽着滚烫的红薯,一边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周围的地形。
头顶上的黑色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疯狂乱拉,遮天蔽日。
墙角到处都是随意堆放的垃圾。
这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监控探头,死角极多。
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给我的天然庇护所。
我顺着一条散发着尿骚味的阴暗小巷往里走。
我推开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旅馆大门。
前台后面坐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。
她叫红姐,是这片城中村出了名的铁公鸡,认钱不认人。
她烫着一头焦黄的卷发,嘴里叼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,正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。
“住宿一天八十,押金一百,没身份证滚蛋!”
红姐眼皮都没抬,直接吐出一口浓烟,语气恶劣。
我冷笑一声,直接把背上的帆布包扔在满是油污的柜台上。
我一把脱下身上那件虽然脏了但依然看得出做工的名贵休闲服。
“这件衣服原价六千八,纯手工定制。”
“我拿它做抵押,换你这儿最便宜的地下室单间住三天。”
我双手撑着柜台,眼神锐利地盯着她。
红姐愣了一下,放下手机。
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立刻放了光,伸手抓过衣服仔细摸了摸料子。
“哟,还真是好货,算你小子懂规矩。”
她麻利地把衣服塞进柜台下面,扔给我一把生锈的铜钥匙。
“负一层最里间,别给老娘惹事!”
我抓起钥匙,头也不回地顺着阴暗潮湿的楼梯往下走。
推开地下室的木门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木床。
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烈刺鼻的发霉味道。
但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恶劣的条件。
我直接重重地坐在床沿上。
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园区水牢里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。
胸腔里的杀意像疯长的野草,直接冲破了理智的防线。
赵成,钱鲨,孙海东,这帮活阎王一个都跑不掉。
我猛地站起身,走到角落那个满是黄垢的破脸盆前。
我拧开生锈的水龙头,接了半盆冰冷刺骨的自来水。
我把整张脸狠狠扎进冷水里。
刺骨的寒意立刻让我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。
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转身走出黑旅馆。
我来到街角一家堆满破铜烂铁的废品收购站。
我花二十块钱,从老板手里买了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智能机。
这破烂玩意儿按键都不灵敏,但好歹勉强能开机。
我拿着手机,快步走到城中村外围的一座高架天桥底下。
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水泥墩子坐下。
我熟练地连上附近商铺未加密的免费网络。
十指在碎裂的屏幕上飞速跳动。
我直接绕开常规搜索引擎,开始在暗网边缘疯狂搜寻南云市地下电子黑市的准确位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