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踩着油门,黑色越野车像一头狂暴的野兽。
在边境城市外围的偏僻土路上疯狂疾驰。
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,车轮卷起漫天黄沙。
后视镜里一片漆黑,远处的码头火光早就被彻底甩没影了。
我不敢有半点松懈,双手死死抠住方向盘。
直到确认后面连个鬼影都没有,我才猛打方向。
越野车一头扎进道路尽头一片极其茂密的野树林里。
我一脚将刹车踩到底。
沉重的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,彻底熄火。
周围死寂一片,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我整个人直接瘫软在驾驶座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肺里像灌了铅一样生疼。
肾上腺素极速褪去后,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。
我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。
但我根本顾不上休息。
我反手摸向后腰,撕开那层被汗水浸透的医用胶布。
那个黑色的微型U盘稳稳落进掌心。
这是我拿命换回来的核心账目。
只要这东西在手,我就能把海神集团那帮活阎王的底裤扒得连渣都不剩。
这是我彻底摧毁他们的唯一钥匙。
但我绝不能去当地的警局报案。
这地方鱼龙混杂,黑白两道早就盘根错节。
赵成和钱鲨能明目张胆地在野码头交接,当地的水深得能淹死人。
我前脚刚把U盘交上去,后脚就会被人当成猪仔重新卖回园区。
我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,把这些致命证据直接递到最高层。
我推开车门,跌跌撞撞地走下车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我在树林深处找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小溪。
溪水冰冷刺骨。
我一头扎进水里,胡乱搓洗着脸上那层厚厚的废机油和黑灰。
血水混着油污顺着水流化开。
洗干净脸后,我折回越野车旁。
翻出后备箱里一套备用的干净休闲服换上。
我把那把带血的黑星手枪用破布包好,死死塞进副驾驶座椅底下的暗格里。
带枪进镇子绝对是找死。
做完这一切,我徒步走出了这片野树林。
凌晨的边境小镇透着一股子破败和萧条。
街边闪烁着几块接触不良的霓虹招牌。
我摸出裤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零钱。
直接推开了一家名叫“极速”的破烂黑网吧的大门。
网吧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泡面味。
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,叫胖龙。
他正趴在吧台上打呼噜,连头都没抬。
我扔下二十块钱,随便找了台最角落的破电脑坐下。
十指在油腻的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我直接写了一段极其复杂的底层代码,强行搭建了一个多重加密的海外跳板。
没有任何犹豫,我把U盘里的部分核心账目截图打包。
写了一封匿名加密邮件。
收件人直接填了国内最高级别反诈专案组的内网隐藏邮箱。
点击发送。
进度条飞速拉满,邮件彻底消失在庞大的网络深海里。
我拔下U盘,顺手用代码清空了这台破电脑的所有访问痕迹。
推开网吧大门走出去的那一刻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。
街上开始出现熙熙攘攘的早点摊和行人。
包子铺冒出白白的热气,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我站在街头,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画面,恍如隔世。
几个小时前,我还在枪林弹雨里跟死神抢命。
现在却站在了阳光下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短暂的喘息。
我走到镇子边缘的黑车聚集点。
花光了最后一点零钱,从一个外号叫老鬼的黑巴司机手里,买了一张去往内陆城市的车票。
破旧的黑巴车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颠簸前行。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荒野风景。
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额头上那道刚结痂的血疤。
痛觉极其清晰。
这场噩梦根本没有完全结束。
赵成、海神集团,那些隐藏在幕后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鱼,还活得好好的。
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软弱白领了。
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,把他们一个个全送进地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