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铁锚砸进漆黑的海水,激起一片惨白的浪花。
这艘满载罪恶的走私船,终于靠上了边境港口最隐蔽的野码头。
海风夹杂着浓烈的柴油味和鱼腥味,熏得人直犯恶心。
码头上死寂一片。
几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像野兽一样蛰伏在阴影里。
车灯全灭,只有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武装分子在冷风中站得笔挺。
他们手里清一色端着微冲,枪口朝下,眼神像狼一样盯着靠岸的铁壳船。
“都特么给老子手脚麻利点!”
孙海东站在甲板边缘,扯着嗓子疯狂咆哮。
“五分钟内把跳板搭好!耽误了交接,老子挨个敲碎你们的脑袋!”
我把那顶破烂的鸭舌帽死死压低。
帽檐几乎贴着鼻尖,把整张脸彻底藏进阴影里。
我混在十几个底层苦力中间,肩膀上扛着一个极其沉重的木板箱。
箱子里装的全是见不得光的黑货。
我低着头,踩着摇晃的木质跳板,一步步朝码头走去。
我的右手死死贴着肋骨。
宽大的机工服内侧,那把黑星手枪的冰冷触感,是我现在唯一的底气。
只要孙海东或者钱鲨的人敢多看我一眼,我绝对毫不犹豫直接拔枪爆头。
跳板尽头,钱鲨大马金刀地站在两个探照灯的交汇处。
他那只独眼爆射出贪婪的凶光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厚重的黑色账册,正跟对面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刀疤脸核对数目。
“钱老板,货对吗?”刀疤脸声音粗哑。
“错不了!”钱鲨吐出一口浓痰,嘴角咧到耳根,“合作愉快,赶紧装车!”
交接过程极其紧绷。
周围的打手连大气都不敢喘,手指全都搭在扳机上。
我扛着箱子走到越野车旁。
刚把箱子砸进后备箱,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舷梯上走下来一个人。
是宋遥。
她完全没了亚太区引流总监的高傲做派。
头发像枯草一样黏在脸上,名贵的衣服被撕成了破布条。
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死死反剪着她的胳膊,像押解死刑犯一样把她拖下船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里全是极度的绝望。
孙海东走过去,反手就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。
“贱货!等会把你交给买家,看他们怎么炮制你!”
宋遥被打得嘴角狂喷鲜血,连哭声都发不出来。
我冷眼看着这一切,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这都是她应得的下场。
就在钱鲨把账本递给刀疤脸的刹那。
异变突生。
“砰!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狙击步枪声彻底撕裂了野码头的死寂。
探照灯的玻璃灯罩当场炸成无数碎片。
整个码头瞬间陷入半盲状态。
紧接着,港口外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警笛声。
红蓝相间的刺眼警灯像潮水一样,直接冲破了码头外围的铁丝网大门。
十几辆重型防暴车狂飙突进,将整个交接现场死死咬住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”
高音喇叭里的警告声响彻夜空。
当地警方联合国际刑警的突击队,像神兵天降。
我胸腔里的血液疯狂沸腾。
成了。
阿水那个贪财的混混,到底还是把那张带有坐标的纸条递出去了。
这帮畜生,今天全特么得死在这里。
“草泥马的!有内鬼!”
钱鲨目眦欲裂,独眼里爆出极度的疯狂。
他一把掀翻面前的木箱,拔出枪冲着外围疯狂扫射。
“给老子打!杀出去!”
孙海东也彻底疯了,端起微冲直接扣死扳机。
火舌喷吐,弹壳在地上砸出密集的脆响。
码头上当场乱成一锅沸腾的血水。
苦力们尖叫着抱头鼠窜,武装分子和特警展开了极其惨烈的交火。
我没有任何犹豫。
直接扔掉肩膀上的空纸箱,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。
黑星手枪上膛。
两个离我最近的打手正准备举枪反击。
我抬手就是两枪。
“砰!砰!”
距离太近,子弹直接掀飞了他们的头盖骨。
两具尸体像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泥水里。
我踩着他们的尸体,像头猎豹一样冲向旁边那辆还在启动状态的黑色越野车。
拉开车门,一把将驾驶座上那个吓傻的司机拽下来。
我直接跳进驾驶室,反手锁死车门。
挂挡,踩死油门。
越野车的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吼。
我猛打方向盘,沉重的车身直接撞飞了前面两个挡路的武装分子。
挡风玻璃上溅满温热的鲜血。
枪林弹雨在车身外疯狂呼啸。
我死死踩住油门,越野车像一头狂暴的犀牛,撞开外围的铁丝网路障,直接冲进了漆黑的荒野。
我瞥了一眼后视镜。
火光冲天的码头上。
孙海东被三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死死按在泥水里,双手被强行反剪。
钱鲨大腿中弹,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看着这帮活阎王彻底完蛋。
我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气的浊气。
油门到底,越野车彻底融入茫茫夜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