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压低破烂的鸭舌帽檐,缩着肩膀溜进轮机室的核心控制区。
这里热得像个蒸笼,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完美掩盖了我的脚步。
几个底层机工正光着膀子在另一头排查管线,根本没人注意我这个满脸黑油污的“同事”。
我作为顶级数据架构师,搞烂一套老旧的轮机控制系统简直易如反掌。
我直接掀开主控面板底部的金属外壳,扯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排线。
手指翻飞间,我直接把主冷却循环组的逻辑线路强行短接。
接着我摸到配电柜旁边,暴力拽断了底舱备用电源的保险丝。
最后一步,我抄起一把沉重的液压钳,狠狠砸瘪了三个极其关键的物理冷却阀门。
干完这些,我立刻把液压钳踢进阴暗的角落,整个人迅速缩回抢修队伍的边缘。
不到五分钟,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彻底撕裂了底舱的轰鸣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主控屏幕上爆出一大片猩红的故障代码。
引擎的温度指针像疯了一样,直接飙进了极度危险的红区。
“草泥马的!”
“怎么回事!”
沉重的铁门被猛地踹开。
孙海东提着一把微冲,像头狂躁的疯狗一样冲了进来。
紧跟在他身后的,是那个瞎了一只左眼的活阎王钱鲨。
钱鲨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透着极度的阴狠,皮鞋踩在铁板上震得哐哐作响。
“李大强!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!”
孙海东扯着嗓子咆哮,唾沫星子横飞。
轮机长李大强连滚带爬地从管线堆里钻了出来。
这老家伙是个典型的老油条,秃顶上沾满黑机油,平时仗着懂点技术在底舱作威作福,骨子里却极其贪财怕死。
“孙老大!钱老板!”
李大强吓得浑身哆嗦,连声音都在打飘。
“冷却系统突然全面瘫痪,备用电源也跳闸了!”
“引擎温度下不来,有炸缸的危险啊!”
钱鲨猛地跨前一步,一把揪住李大强的油腻衣领,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马上给老子修好!”
“耽误了明晚的交接,老子把你切碎了打窝喂鲨鱼!”
钱鲨独眼里爆射出极度残忍的凶光。
李大强吓得差点尿裤子,拼命点头如捣蒜。
“快!所有人全特么给老子去抢修水泵和阀门!”
李大强转头冲着我们这群机工疯狂怒吼。
整个底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几十个机工像没头苍蝇一样端着工具箱跑来跑去。
我低着头,拎着一把大号扳手,极度自然地混在这群牛马中间。
我的视线越过人群,死死锁定了孙海东带进来的那个黑色金属弹药箱。
那箱子就随意地放在配电柜旁边的铁架子上,负责看守的两个打手正伸着脖子看李大强挨骂。
我借着几个高大机工的身体掩护,像条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。
距离弹药箱还有半米时,我假装脚下一滑,整个人重重摔在铁架子下面。
“哎哟!”
我压低声音痛呼,手里的扳手砸在甲板上发出脆响。
那两个打手根本没低头看我,注意力全在发飙的钱鲨身上。
我借着起身的动作,左手极其精准地掀开弹药箱的锁扣。
右手闪电般探进去,直接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黑星手枪和两个满载的备用弹匣。
我把武器顺势塞进宽大的机工服内侧口袋,动作一气呵成。
冰冷的枪身贴着我的肋骨。
有了这玩意儿,我心里的底气彻底硬了。
我眼底的温度降到冰点,眼神变得极其锐利。
谁敢挡我的路,老子就直接送他去见阎王。
抢修工作极其艰难,整个底舱的温度高得能烤熟活人。
折腾了足足三个多小时,损坏的阀门才被勉强替换下来。
为了防止引擎彻底报废,李大强只能硬着头皮强行降低了引擎转速。
整艘走私船的速度被迫大幅度降了下来,像头喘着粗气的老牛在海浪里颠簸。
“草!”
钱鲨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工具车。
“李大强,你特么是不是活腻了!”
“船速降成这样,明晚怎么准时到达指定海域!”
李大强跪在地上,哭丧着脸疯狂求饶。
“钱老板,真没办法了啊!”
“强行提速肯定会炸缸,到时候咱们全得死在海里!”
我躲在人群最后面,双手抱在胸前,冷眼看着这帮畜生狗咬狗。
心里涌起一阵极度的痛快。
就在钱鲨拔出枪准备毙了李大强立威的时候。
底舱的破喇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,船长王彪那极其粗犷沙哑的嗓音响彻整个船舱。
“所有人注意。”
“前方即将到达边境港口外围海域。”
“准备抛锚,停止一切非必要抢修。”
“各部门立刻准备靠岸的交接工作!”
王彪是这艘罪恶之船的掌舵人,是个满手血腥的亡命徒。
听到广播,钱鲨恶狠狠地朝李大强吐了口浓痰,把枪插回腰间。
“算你个老东西命大。”
“孙海东,带上你的人,去甲板上盯着。”
“出了半点岔子,你们全得死。”
孙海东满脸阴鸷地答应了一声,带着打手们快步离开。
李大强如蒙大赦,瘫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“都特么别愣着了!”
“收拾工具,跟老子去甲板上帮忙抛锚!”
李大强转头把怒火全撒在我们这群底层机工身上。
我拎着扳手,混在队伍里,顺着狭窄的铁楼梯一步步爬出底舱。
刺骨的海风迎面扑来,吹散了身上的高温和汗水。
我站在甲板边缘,抬头看向远方。
在漆黑的海平线尽头,一片极其密集的港口灯光正在夜色中闪烁。
那是边境港口,是鱼龙混杂的法外之地。
我知道,决定生死的最后时刻彻底到来了。
我摸了摸怀里那把冰冷的黑星手枪。
今晚,我必须拼一把,把这艘船彻底杀个对穿。

